第38章 醉里乾坤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028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2
“好。”我应道。
“啊?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竟然这么痛快?不打我?也不骂我?你别这样瞅着我,我心里头发毛。”我那没正行的娘亲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试探。
“人心这东西啊,不仅能坏到骨子里,还能贱到没底线,你说是不是啊,米米?”我故意提高了声调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呜呜呜,娘亲你好狠的心,既然说我贱,当初干嘛要把我生下来啊?”米米委屈巴巴地撅着嘴,眼泪汪汪地看着我。
“有了就生下来玩玩呗,顺应天意嘛!”我朝着赋凝烟挤了挤眼,又点了点下巴,笑嘻嘻地说道,“帝尊师父,天意难违,你说对不对?”
赋凝烟嘴角含笑,缓缓蹲下身子,将米米抱了个满怀,腾出一只手牵住我,柔声道:“走,咱们喝酒去。”
我们师徒三人,在花间城里寻了一家老字号的酒肆,买了十几壶上好的桃花酿,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花间城郊外。那里,曾是我和米米栖身的地方,也是我们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不过,我们并没有推开那扇熟悉的柴门,怕触景生情,毕竟,如今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。
在屋前那株饱经风霜的梨花树下,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,将酒坛子一字排开,我们三人随意地找了个地方落座。晚风轻拂,吹散了尘封了几百年的思绪,也吹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话匣子。几口桃花酿下肚,我便对着面前的梨花树,胡言乱语起来。
“蕣安桃花酒,中容女子衣。”
这诗里的第一句,说的便是蕣安城里最负盛名的桃花佳酿。此酒入口清冽甘醇,回味悠长,能让人想起那些尘封的美好回忆。据说,就算酒醒了,那些温暖的记忆也不会消散。可惜的是,花间城的气候并不适合种植桃树。那日,我曾和白翠琳提过蕣安的桃花酒,他说,等他从沙场凯旋归来,一定要和我一同去尝尝。可如今,他却被那道金碧辉煌的宫墙给锁在了皇宫里,坐拥了天下,却失去了自由。就连自己的亲妹妹,他都忙得无暇顾及。要不是无眠细心,又怎会任由姻禾被若雨缠身而不自知呢?
对了!米米说,那若雨是我们进皇宫的前一晚,才被人悄悄种在姻禾身上的。
这么说来,此事还真怪不得白翠琳!
“老赋啊,你知不知道?其实白翠琳这一生,也挺不容易的。”我带着几分醉意,絮絮叨叨地说道。
他十三岁那年,他的父亲为了保家卫国,战死沙场。他的母亲,因为思念成疾,也在半年后撒手人寰,只留下他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。
呵呵……那时的白翠琳啊,对弟弟妹妹的疼爱,在花间城可是出了名的。他每天都会把弟弟妹妹的事情,巨细无遗地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,从笔墨书画,到身体是否安康,长高了多少,有没有长胖……事无巨细,他都会亲自记录下来,真是应了那句“长兄如父”的老话。
如果他不在府上,他就会专门安排一个人代替他做这件事,等他回来,再一一仔细琢磨。生怕弟弟妹妹被照顾得不够好,将来到了黄泉,没脸去见他的爹娘。——老赋啊,你说,这世上真的有黄泉路吗?是不是乔畜管的?你有空带老娘去瞧一眼呗?
哎,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!
咱们现在和乔畜的关系,简直是水火不容。他肯定不会让我去黄泉走一遭的。你说,老赋你说,你给老娘评评理!当初,老娘就在这棵梨树下救过他一命呢!那一滴心头血,有多疼啊!老娘最怕疼了,老娘救了他,他不领情也就算了,竟然还来找老娘儿子的爹爹的茬,真是个白眼狼啊!
哦不!应该说是白眼鬼!
诶,老赋啊,你看白翠琳现在……虽然也是疼爱弟弟妹妹的吧,但身为帝王,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。即便亲如骨肉,也没办法做到每天都去关心他们。更何况,白翠琳才刚刚登基称帝,日后啊,你可不准做什么天界的主宰!
老赋,你答应我!你一定要答应我……
我打了个饱嗝,抱着酒坛子,摇摇晃晃地走到赋凝烟的左侧,一把搂住他的肩膀,醉眼朦胧地说道:“老赋,你今天必须答应老娘!”
米米依偎在赋凝烟的怀里,不满地嘟囔了一声:“娘亲,你说了这么多话,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能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儿?为了陪姻禾那个小丫头,我可是熬了一整夜,困死我了。”
“你个臭小子,还说什么担心老娘,原来是为了你的小情人!老娘在这里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?才喝了一口就醉成这样,酒量这么浅还学人家大人喝酒!咦?你什么时候钻到老赋怀里的?这可是老娘的地盘,你赶紧给老娘起来……”我推了米米一把,无奈我醉意上涌,全身软绵绵的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赋凝烟轻轻地将米米挪到右侧,空出左手,将我搂在怀里,用温柔的语气说道:“月儿,你刚才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?”
桃花酿那清冽冽的酒香,从赋凝烟的唇齿间喷洒到我的脸上,我忍不住用力地嗅了嗅,感觉脑袋晕乎乎的。我迷迷糊糊地说道:“老娘说,让你不要做什么三界主宰!”
“为什么?”赋凝烟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做帝王太累了啊,根本没时间陪我们。你还是找个清闲又赚钱的差事比较好……”我将手中的酒坛子随意地扔在地上,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结实的腰,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:“老娘不想独守空房!”
赋凝烟用他那温暖的大手,轻轻地按住我的脑袋,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,浅浅的呼吸声传入我的耳中,令人感到无比的安心。我打了个哈欠,眼睛半睁半闭着,迷迷糊糊地感觉到,有一丝冰凉的湿意,在我的额头和眉心处轻轻一触而过,恰到好处地将我那半醉半醒的脑袋,给弄清醒了。我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是赋凝烟亲吻了我。
我的老脸瞬间红了大半,我装模作样地哼唧了一声,扯过赋凝烟那雪白的广袖,将脑袋埋了进去。
当我从赋凝烟的肩头醒来时,已经是月明星稀的夜晚了。
米米早就醒了,他燃起了一堆篝火,正在烤着一只肥硕的山鸡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我抬起头,看见赋凝烟正含笑望着我。我揉了揉鼻子,哼了一声,带着几分不满地说道:“尊敬的师父啊,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,做梦都在为它烦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