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血海异象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246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2
我凝视着那架古朴的箜篌,心中疑惑更甚。堂堂九重天界的霸主,竟然会对一件乐器如此珍视?不对,不仅仅是珍视,那份情感中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,仿佛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老赋,”我连声轻唤着赋凝烟,试图唤醒他沉睡的记忆,“老赋,你是不是想起了五百年前的事情?难道我们真的在五百年前就相识了?那时候我驾驭女祭,是不是威风凛凛?”我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,“我又究竟经历了什么,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、仙不仙的鬼样子?”
赋凝烟闻言,身形一震,他欲言又止,喉咙里仿佛堵着千言万语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单膝跪地,神情痛苦地沉默了片刻。随后,他缓缓抬起头,深邃的眸子望向远方,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难过之色。向来平稳的语调,此刻竟也变得期期艾艾,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回家的路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,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只是眼前好像浮现出一些画面……一些血腥的画面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景象,继续说道,“血……血海……”
“血海?什么血海?”我心中一惊,连忙环顾四周。然而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万里晴空,荷塘静谧安详,哪里有半点血迹的影子?我正欲追问,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月儿,莫问……”他语气低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我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,看着赋凝烟缓缓低下头,与女祭齐平。一缕缕乌黑的发丝顺势垂落,遮住了他俊朗的面庞。虽然我无法看到他此刻的目光,却总觉得他的身影笼罩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悲凉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,只能听到微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赋凝烟猛地双手撑地,几乎跪与地面齐平,声音低沉而虚弱:“头有些疼。”
“疼得厉害吗?”我连忙上前搀扶,心中焦急万分。
怎么会这样?明明之前在澈华殿,是他亲自将女祭从玉昭手中夺回,并交给了我。难道这架箜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?
见他脸色苍白,身形摇摇欲坠,我连忙问道:“可需要什么止痛之物?我去给你拿来。或者……用我的血?”我知道,赋凝烟此刻的状况一定非常糟糕。可是,哪里有刀呢?我焦急地扫视着四周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阁楼上,连忙起身想要进去寻找。然而,我刚迈出半步,就被赋凝烟紧紧地拉住了右手。
“无需费事,”他缓缓站起身,雪白的广袖上沾染了些许尘土,却毫不在意,“我已无碍……”
他语气平静,仿佛刚才的痛苦只是我的错觉。
“月儿,我教你弹箜篌……”他转移话题,似乎不愿再提及刚才的事情。
我心中虽有诸多疑虑,但此时也不好追问,只好顺着他的意思,开始学习弹奏箜篌。
荷香四溢,微风轻柔地拂过,撩起赋凝烟近在咫尺的发丝,拂过我的脸颊,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。
“老赋,好痒。”我不禁抱怨道。
“月儿莫要乱动,专心一些。”他语气温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紫金色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,天边被染成一片绚丽的色彩。然而,米米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我学了半日箜篌,早已累得腰酸背痛。我放下手中的琴弦,揉着略微发麻的指尖,担忧地问道:“老赋,米米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粥儿无事,再过一个时辰他便能进来。”他语气平静,仿佛早已知晓一切。
“进来?这是你设下的结界吗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
“这里是万神图内。”赋凝烟静静地说道,“你习术时险些走火入魔,我本想以仙力渡你,却不得其法,只得借助万神图的力量。不料,我们却被吸入了这方天地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出去?”我焦急地问道。
“且看天意。”他语气淡然,仿佛一切都早已注定。
“天意个屁!”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,蹲下身子,徒手拔起一株青草,愤愤地丢进荷塘里,“活人岂能被死物困死?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!”
如果无法离开这里,那我又该如何寻找到那百样“情丝”?难道要永远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与世隔绝吗?
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阁楼之上,与琉璃瓦顶相互辉映,流光溢彩,美轮美奂。
突然,一道墨玉般的光芒划破天际,如流星般坠落而下。米米的身影从中显现,跌落进了赋凝烟的怀里。
我不满地瞪了赋凝烟一眼,责怪道:“明知道我们出不去,你还叫米米进来。”
米米连忙解释道:“娘亲,不是爹爹叫我进来的,我可以随意进出万神图哦。娘亲你不知道,你们进入万神图已经有半年之久了。”
我闻言大惊,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你几时变得比老赋还厉害了?”
米米嘿嘿一笑,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油腻腻的鸡腿,啃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自从爹爹出现后,娘亲的眼里就只有他,我的改变娘亲都还来不及感受呢。”
赋凝烟闻言,深邃的眸子里荡漾出一片清朗的笑意。
我顿时脸颊绯红,又气又恼,连忙将米米扯过来,紧紧地搂在怀里,佯装生气地说道:“老娘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地上的,你莫要唬老娘,说!是不是又偷偷干了坏事,想逃避惩罚?”
“半年前,娘亲一心想要练成通天仙术,结果急于求成,走火入魔,在花间城到处杀人。幸好有爹爹替你善后,将那些人又都救了回来——当然了,也少不了你儿子我的功劳——后来有一天清早,娘亲你突然就醒不过来了,可把爹爹给急坏了,他上天入地,想了许多法子,都没能将你唤醒。于是一着急,他就把自己的仙力全部都渡给了你。哪知万神图莫名其妙地把你们俩一起给吸了进来……”米米一口气解释了长长的一段话,这才又啃了一口鸡腿,继续说道,“连乔畜和玉昭爹爹都去求了呢,你莫要再胡搅蛮缠,说我编了假话诓你。”
我将米米放到草地上,独自坐在那里,深呼吸了好久,这才将心中那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。我扭过头,瞥见赋凝烟仍然席地而坐,信手拨动着箜篌的琴弦,音律濯濯,大气谦和,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。
半年前,我竟然做过这么一起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他还如此云淡风轻地向我解释。他是……是怕我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愧疚难当吗?
我几欲张口想谢谢他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罢了……事情都已经发生了,再说感谢也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。眼前最要紧的,还是想办法离开万神图。
半圆的月亮连续挂了三天,我们无需睡觉,也无需吃喝。
第三日的夜里,米米离开万神图,去找寻吃食去了。我与赋凝烟则坐在莲池边,继续练习箜篌。柔和的月光轻轻洒下,白色的雾气迷迷蒙蒙,时聚时散。徐徐的微风滑过脸颊,突然变得急促起来,狂乱地侵袭着周围的一切。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怒吼着、咆哮着,将一池的荷叶和藕花卷得左摇右摆,箜篌的丝弦也来回颤抖,硬生生地将那天籁之音转换成了异域的曲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