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锁阴阁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923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2

夕阳西下,我百无聊赖地倚在荷塘边,思绪如池中涟漪般荡漾。不知不觉,我们被困于此地已有多久?人界如今是何番景象?白翠琳那小子,是否能胜任皇帝之位?爹娘又是否知晓我们身陷囹圄?

赋凝烟默默地站在我的身旁,他眉头紧锁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。

“罢了,想多了徒增烦恼!”我心中暗叹。

我信手一挥,以仙术幻化出笔墨,在纸上勾勒出一幅荷塘图景。我将画作递到赋凝烟眼前,问道:“老赋,你看我这画如何?”

此时,赋凝烟正独自一人在草地上对弈,听到我的问话,他抬眼瞥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他并未作答,而是伸出他那宽大的白袍广袖,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墨迹。“月儿,你这画……怎地连自己也涂抹进去了?满脸都是墨渍。”

我顿时羞红了脸颊。他缓缓起身,指着那已布满大半棋盘的黑白棋子,说道:“你先替我照看好这里,我稍后便回。”

“好吧。”我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
我依言坐下,将画作放在棋盘一旁,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这盘棋局。我狡黠地笑了笑,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,伸手将棋局改了个天翻地覆。

赋凝烟手持一块湿润的锦帕归来,见我将他的棋局破坏殆尽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蹲下身子,细心地将我脸上的墨渍擦拭干净,柔声道:“月儿,你这画……莲花被赤色浸染过深,失去了原有的清丽之韵;荷叶也被刻意涂抹,少了些许灵动之气,还需多多努力才是。”

“人家可是画了许久呢!”我心疼地拿起画作,嘟着嘴反驳道:“你若是不满意,便画一幅更好的给我瞧瞧?”

“好。”他温柔地应允道。

赋凝烟并未动用仙术,而是亲自采摘荷花与青草,调制颜料,为我绘制了一幅丹青。画中,旭日穿破云雾,洒下万道金光,照耀在漫山遍野的藤蔓之上,藤蔓上盛开着朵朵绿白小花,姿态妖娆。其中,一朵最为茂盛的绿白色花朵,足有一丈方圆,花心之中,静卧着一个熟睡的婴孩,眉眼粉嫩,模样喜人。

我凝视着这幅画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:“老赋,这……”

“我记忆中的女子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
“莫非是她小时候的模样?”我试探着问道。

“或许吧。”

“是你五百年前的帝后吗?为何不画她长大后的样子?”我心中泛起一丝酸楚。她长大后,会与我相似吗?五百年前,我真的是赋凝烟的帝后吗?若非如此,若她真的是玉昭,我该如何自处?

赋凝烟摇了摇头:“我记不清了。”
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记不得了,便永远不要再记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这画我不要了……”我将画卷起,飞身至荷塘上方,回头望见赋凝烟愣怔的模样,心中醋意更甚,又往前飞出数丈远,将画作扔进了水里。

米米恰好在这时进入万神图,看到我丢画的一幕,不明所以,追问缘由。我被他吵得心烦意乱,忍不住吼了他一句。他顿时委屈地扁着小嘴,哭了起来:“娘亲,你一点都不疼我了,人家现在心里好痛,好难过,你都不管我……”

他平日里可不是这般模样,莫非是姻禾出了什么事?

我连忙将他搂入怀中,柔声安慰道:“小乖乖,别哭别哭,告诉娘亲,是谁欺负你了?娘亲现在有了仙法,可以替你教训他。”

“是姻禾。”

果然不出我所料!

“姻禾她怎么了?”我焦急地问道。

“她要出嫁了……呜呜呜……娘亲,姻禾她要出嫁了。”

我愣住了,连忙回头寻找赋凝烟,希望他能帮我拿个主意。却见他独自一人站在阁楼大门边,正用雾白灵力探测着什么。我连忙大声喊道:“老赋,是不是可以出去了?”

赋凝烟头也未回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月儿,你答应过我,不会因此怨恨我。”

“要出去就快点出去,婆婆妈妈的,像个什么样子!”我低声斥责道。米米听到我的话后,顿时破涕为笑。

阳光轻轻跃上小阁楼的琉璃瓦顶,微风拂过,带来了春日的温暖气息。

柔白的灵光自赋凝烟身后缓缓升起,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个古老苍龙图腾,一股悠远而神秘的气息笼罩了整片天空。随后,那苍龙以极其缓慢的姿态,朝着阁楼大门冲去。“咔嚓”一声,古朴的大门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
随着苍龙一次又一次的冲击,大门逐渐被破开,露出了门后那沉重的枷锁。赋凝烟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睿雅之气,温润如玉。

我呆呆地望着赋凝烟挺拔的背影,米米也忘了哭泣,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。

赋凝烟在虚空中转身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雾白灵光凝聚成的苍龙,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剑,朝着阁楼大门发出了最后一击。不堪重负的大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碎裂成无数碎片。

伴随着这道大门被打破,天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荷塘中的池水也仿佛被煮沸一般,翻滚起无数透明的气泡。

“月儿,我们出去吧。”赋凝烟的声音在颤抖的天地间响起。

我愣愣地站在原地,任由赋凝烟走过来,牵起我和米米的手,一步步踏入那扇破碎的大门内……

屋子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桌椅摆设,唯有地上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,金镶玉石手杖、彩羽扇、玉如意、白玉碗、金雕香椅、翡翠枕,还有大大小小的夜明珠,数不胜数。

若是在以往,见到这些东西,我定会心花怒放。可是此刻,我已经学会了“点石成金”之术,对这些凡俗之物早已失去了兴趣,只是专心跟在赋凝烟身侧,缓缓前行。

行至屋子中央,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味。我耸了耸鼻子,感叹道:“老赋,你闻闻,好香啊。”这香味不同于莲花的清新之气,它沁人心脾,却又浓烈缠绵,仿佛情人间那纠缠不清的爱恋。

寻寻觅觅,我在堆积如山的珠宝中,发现了一枚白色的锦囊。锦囊上绣着花叶藤条,我隐约觉得有些眼熟。我仔细地想了想,问道:“那是不是澈华殿门前的藤叶?女祭箜篌上也是这种花叶,还有你画的那幅画……帝尊师父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