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鬼都鬼

“胆小鬼”这名字，还真是名副其实啊。小寒心想，以前只当是个诨号，没想到竟然是真名。

“观灵指？！”诸曲玉的脸上写满了疑惑，她一个箭步跨到小寒面前，急切地问道：“你怎么会使用观灵指？你和离烬是什么关系？”

小寒微微一怔。这么多年来，人们最爱问她两个问题：第一，你不怕疼吗？第二，离烬是你的什么人？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现在已经懒得再回答这些问题了。离烬是谁，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，又何必向外人解释。

她略微思索了一下，反问道：“你认识离烬？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？”

“我们在榣山入口分别的，他现在 （卡浩海），我也不知道。”诸曲玉又仔细打量了小寒几眼，除了那一身黑衣有些相似外，就连气质都如出一辙。难道，她真是离大侠的女儿？

“不过，我知道离大侠是去找他心爱的女子去了……”诸曲玉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当初，我曾在半路劫持了他回蕣安，想借他之力登上碧落。后来得知他就是我小时候的救命恩人，便放了他。”

离烬心爱的女子？小寒的心头猛地一颤。离烬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，她竟然一无所知。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，她咬了咬嘴唇，没有说话。

诸曲玉继续说道：“我想起来了，我听离大侠提起过那个女子，好像叫……小寒……据说她被妖尊挟持在了榣山，等着离大侠去救……喂，姑娘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
小寒带着唐煜走了几步，听到诸曲玉叫她，便回过头来。木灵子和弹弹一左一右地围绕着她，散发出淡淡的灵光。

她平静地回答道：“我要去离都。”

离烬心爱的女子……小寒？！！！她的心砰砰直跳。诸曲玉说的是真的吗？

“如今的蕣安早已不是当年的蕣安了，离都也……唉，说出来怕吓着你。”诸曲玉快步上前，一把拉住小寒的手，热情得像是燃烧的火焰，“走，先去我们暖书阁坐坐。明天一早就送你出城，这里不宜久留。”

诸曲玉如此热情，小寒也不好再推辞。毕竟，她对蕣安并不熟悉，有诸曲玉带路也是好的。

“唐煜，你家在哪里？”小寒温柔地摸了摸唐煜的头，轻声问道。

“暖书阁。”唐煜仰起头，天真烂漫地说道。

“那正好，一起走。”

小寒说着，半拥着唐煜，跟在诸曲玉的身后。

走出数十步，诸曲玉突然回头，对着南宫令说道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快走啊……”

“哦哦……”南宫令听到诸曲玉叫他，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，他连蹦带跳地跑了上来。

“老大，老大，还有我，还有我……”胆小鬼见众人都走了，此时天色已过午时，而自己又中了小寒的观灵指，全身动弹不得，只能在后面焦急地大喊。

诸曲玉仰天大笑，头也不回地说道：“你助纣为虐，帮着令儿为非作歹，罚站两个时辰。”

“两个时辰？那到时候天都黑了啊？”胆小鬼在身后哀嚎，“你真的要我在这里等到天黑啊，老大……天黑了这蕣安城就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小寒没有听清楚。天黑了又能怎样呢？又不会有鬼跑出来吃了他。

这个胆小鬼，果然名副其实。

回到暖书阁，小寒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原来，这暖书阁竟然是个烟花之地，而舞台中央，罗帐轻扬，绯衣独舞的女子，正是唐煜的生身母亲。

小寒瞪大了眼睛，看看唐煜，又看看唐煜的娘亲。两人长得不大像，实在是不像。

唐煜虽然可爱，长大后也必定是一位翩翩佳公子，但是眼前的这位女子，简直就是‘绯衣将关芙蓉面，春色徘徊独出头’，美得不可方物。与天上的仙子相比，她更多了几分妩媚动人，更显得难能可贵。

待唐煜的娘亲一曲舞尽，她朝小寒这边瞥了一眼，随即莲步轻移，迎了上来。

走近了，小寒开始仔细打量她的身段和衣着。

她身穿一袭绯色织锦长裙，裙裾上绣着点点白梅，宛如冬日里傲然绽放的精灵。腰间用一条同色丝带束住，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。乌黑亮丽的秀发绾成一个精致的盘丝髻，斜插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簪子。

仔细一看，那簪子的样式竟然也是寒梅。

后面，一个白玉玲珑簪将大部分头发拢了起来，只留下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。她的脸上略施粉黛，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简洁大方，优雅高贵。

小寒怎么也没想到，一个八九岁孩子的母亲，竟然拥有如此绝色容颜。更令人惊讶的是，这位典雅的女子，竟然是一位青楼的舞姬。而这家青楼的老板娘，竟然是诸曲玉。

她忽略掉小寒眼中的惊讶，径直将她带入了二楼的雅座。

一落座，唐煜轻轻地瞥了小寒一眼，满脸骄傲地说道：“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，她这么做是为了守护整座蕣安城的聚灵之气。哼……要不是南宫令夺走了我的龙人，我今晚就能让我娘……”

“唐煜！”

突然，一个清冷的女声厉喝一声，打断了唐煜的话。唐煜的娘亲嗔怪地看了唐煜一眼，然后转过头，对着小寒歉意地说道：“孩子小，不懂事，嫣然在这里向姑娘赔罪了。”

“你不必如此客气，我觉得唐煜乖巧可爱得很。”小寒打着圆场，呵呵地笑了笑，说道，“暖书阁的客人寥寥无几，姑娘为何还要如此费心劳神呢？”她又朝着诸曲玉笑了笑，“一路走来，我发现蕣安城也有诸多怪异之处，二位能否一并告知？”

诸曲玉和嫣然对视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小寒身边飘着的木灵子和弹弹。淡绿色的仙灵之气不断升腾而出，仿佛一层保护屏障，环绕在这个黑衣女子的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