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香氛舞姬

夜幕低垂，华灯初上。暖书阁内，脂粉香气与丝竹之声交织，营造出一片醉生梦死的温柔乡。

诸曲玉黛眉微蹙，一袭正红色的衣裙衬得她如火般热情，只是眉宇间那一丝犹豫，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。她凝视着眼前这位身着绯衣的女子，那女子面若桃花，巧笑倩兮，正是暖书阁的头牌舞姬——嫣然。

“莫非，她们要等的人，真的是我？”小寒心中暗忖。她与诸曲玉相识不过短短时日，但总觉得这位看似洒脱的老板娘，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。
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，最终，诸曲玉轻叹一声，打破了这份寂静：“曲玉不知姑娘名讳，亦不晓姑娘来历。虽不过相识短短韶华，但总觉姑娘并非坏人。”语毕，她莲步轻移，款款走到小寒面前，盈盈下拜：“姑娘天香国色，可否帮我暖书阁一忙？”

小寒见状，连忙上前搀扶。还不等她有所动作，一旁的嫣然也跟着跪了下来，语气带着几分恳求：“姑娘如此出尘之姿，心思定也巧然。请姑娘成全……”

“二位快快请起，”小寒连忙将两人扶起，语气诚恳：“有何事尽管说来，只要我能相助，一定倾力授之。”

诸曲玉向来行事磊落，如今要她拐弯抹角地欺骗一个小姑娘，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。她眼神闪烁不定，犹豫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暖书阁近来生意惨淡，皆因嫣然的舞曲已无甚新意。姑娘你气质华芳，若能为我暖书阁献舞一曲，定叫曲玉感恩戴德。”

听了诸曲玉的话，小寒不由得愣了一下，她如实道出了自己并不会跳舞的事实。诸曲玉闻言，却并未打消念头，反而将她安排给了嫣然，让她抓紧时间练习。
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，小寒几乎是在嫣然的指导下度过的。她从未接触过舞蹈，动作笨拙，常常出错，惹得嫣然哭笑不得。就连晚饭，也仅仅是诸曲玉亲手煮的一碗清汤面条而已。

当小寒真正站在暖书阁的舞场中央时，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油然而生。她微微叹了口气，虽然不明白诸曲玉和嫣然为何如此急切，但她也并未太过在意。她真正关心的，是今晚的月圆之夜，伏灵七星石是否会显示出通往东极仙山的城池。

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被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白色的纱裙，裙摆拖地三尺有余，轻盈飘逸。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，也被一根粉白相间的丝绢高高挽起，更显清丽脱俗。脸上则蒙着同色纱罗，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，顾盼生辉。

整套水袖衣物，除了腰间那一缕散发着奇香的斩空香之外，再无其他装饰。这斩空香香气浓郁而纯粹，是世间罕见的异香，是以小寒一出场，便引起了在场宾客的阵阵惊叹和好奇。

小寒款款欠身，举手投足间，散发着一种儒雅之气，同时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惑之姿，引得那些寻花问柳的客人垂涎不已。

她记得书中曾提及，青楼烟花之地，看似繁华，实则充满了无奈与悲哀。嫣然虽已是清新脱俗，美艳动人，却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。尤其是这青墙之内，更是年少欺人，令人唏嘘。

突然间，小寒想到了玉娘，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几分。不知道玉娘现在过得怎么样了？带着兰逝一路奔波前往中容，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？待我学成归来，定要好好报答你。

这是小寒第一次在如此众多的观众面前表演舞蹈，她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水。她深知离烬从未教过她易容之术，她也不会任何换相的仙术，便只能耍了个小小的花招。

既然是代替嫣然起舞，那便尽量装扮成她的模样吧。她与嫣然的身形体态相差无几，又以面纱遮面，在灯火摇曳之下，倒也有个七八分相似。况且，诸曲玉今晚特意将宾客安排得离舞台较远，更是不用担心会被人揭穿。

在诸曲玉熟练地介绍完开场之后，小寒正有些不知所措之时，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：“这位姑娘如此绝色，大伙儿今晚可以好好享用一番灵气了……”

小寒一听这声音，顿时觉得有些耳熟，似乎是兰冰的声音。但是，兰冰此时应该远在香祖才对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？她心中疑惑，又胡乱地想了一下，为何暖书阁的客人会说是“享用灵气”，而不是“享受佳人”？

就在她疑惑之际，一声清脆悦耳的箜篌声响起……

自从七年前，小寒从玉娘手中接过那架紫檀凤首箜篌之后，便在离烬的悉心教导下，渐渐掌握了它的演奏技巧。这么多年来，她只弹唱给离烬和兰冰听过，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，让大家点评一下，她到底弹得好是不好。

低沉轻缓的乐音从小寒的指尖流泻而出，如流水般缓缓溢满整个暖书阁，撞进在座每一位宾客的心中，涤荡着他们的灵魂。

随着一声声高亢激昂的音符响起，阁楼上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，只留下观客桌前几盏昏暗的灯火，时明时暗，光影交错，营造出一种神秘而迷离的氛围。

小寒静静地弹拨点挑，神情专注，全然不顾四周昏暗下来的光线。

渐渐地，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，自小寒的周身飞舞而出，飘飘洒洒，纯白无瑕，如梦似幻。紧接着，她的身子被两根柔软的绸带牵引着，一同与箜篌合奏，被盘旋至半空中，轻盈的身姿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，优雅而迷人。

她的舞姿轻盈曼妙，幽远飘逸，箜篌之音清澈空灵，丝丝缕缕的仙灵之气，自暖书阁的楼顶缓缓升起，顺着一根根雕梁画栋的木柱倾泻而下。

楼下观看舞蹈的宾客，无论是文人墨客，还是公子平民，都早已顾不得自己的表面形象，一边沉醉于小寒的妙音绝艺和曼妙舞姿，一边贪婪地呼吸着这纯正而浓郁的天地灵气，如痴如醉。

有些站在后排的客人，因为看不真切舞台上的景象，便想要往前拥挤。不料，却因为突然涌入的灵气而乱了手脚，一时之间，只能忙着深深吸气，结果不小心碰翻了无数的桌椅，发出一阵阵混乱的声响。

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，身为暖书阁老板娘的诸曲玉却丝毫不在意，反而也闭上了双眼，沉浸在灵气的滋养之中，生怕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。

“哇……是蝴蝶……”突然，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，打破了这片沉醉的氛围。方才还凝神吸取灵气的宾客们，纷纷睁开双眼，而后，全都愣在了当场，任由仙灵之气在场中自由游走，也顾不上再吸取了。

他们之所以如此惊讶，是因为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，从小寒的手心中飞舞而出，瞬间便铺天盖地地朝周围散开，绕着台下的宾客们飞舞了一圈，又重新飞回到小寒的身边，围绕着她那袭白色的纱裙，轻盈地飞舞着，美轮美奂。

此时此刻，小寒的周身都被一层柔和的白光所笼罩，蝴蝶在她身边翩翩起舞，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九天仙子，圣洁而美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