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黑蝶换面

小寒隐蔽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，心中暗叹诸曲玉的巧思。这布景简直是鬼斧神工，竟能营造出如此亦真亦幻的仙境。特别是那袅袅升腾的白烟，简直是神来之笔，有了这层迷雾的遮掩，即便那些对嫣然熟悉至极的人，恐怕也难以辨认出真假。

她轻轻伸出如玉般的指尖，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便翩然落在了上面。白衣映衬着黑蝶，黑白分明，更显其妖冶之美。小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，身形轻盈一转，那只黑蝶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舞开来，融入了漫天飞舞的蝶群之中。

当初在蝶骨虚界，小寒第一次亲眼目睹蝴蝶那千姿百态的容颜，便深深地为之着迷。所以，今日她才会别出心裁地为这场演出特制了这些蝴蝶。

随着乐曲渐入尾声，舞台中央，一条宽约五尺的黑色锦缎，如瀑布般从天而降，彻底遮蔽了小寒和那漫天飞舞的蝴蝶。
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……

如此如梦似幻的美景，众人还没来得及看个过瘾呢！

在黑锦的遮掩下，小寒面带微笑，与缓缓从空中飘落的嫣然完成了身份的互换。至此，她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。

回到楼上的雅座，小寒重新换回了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衣。弹弹见状，忍不住取笑了她好一阵子，而一旁的木灵子则挺身而出，为小寒打抱不平。

就在她们嬉笑打闹之际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越婉转的女声，歌声如黄莺出谷，婉转动听：

“百花轻倚杨柳，初露芳香，青梅绕指香。

琉璃忽闪萤火，惊醒月光，点亮芦苇荡。

红烛影双人面，如花绽放，归剑枕边藏。

烟波屋檐游荡，不忍思乡，绯衣芙蓉帐。

青天为歌，绿水谱诗篇，解语花长岁岁年年。

烽烟再起南疆，战火连天，倥偬英雄剑。

悠远碧空白云懒，飞鹭相约天水岸，离草青青鸢尾蓝。

轻垂碧空醉云端，良辰千里赠玉盘，不过琉璃盏。

百万雄狮渡沧澜，风吹柳折胭脂淡，何日再闻梨花叹。

回眸远望夕若兰，逍遥英魂吹不散，苦等忘川畔，只为琉璃盏。”

一曲终了，楼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……

小寒也在心中暗暗赞叹嫣然那如同天籁般的嗓音。她的声音纯净而美好，轻柔似水，仿佛能够轻易地渗透到人的灵魂深处，让人沉醉其中，难以自拔。

“嫣然的声音温婉清幽，配上这首词，简直是相得益彰。”一个男子的声音，不高不低，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小寒的耳中。

紧接着，诸曲玉便牵着南宫令，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，身后还跟着一脸倔强的唐煜。

刚才说话的人，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三个。那会是谁呢？这个声音似乎与之前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有些相似，难道真的是兰冰？

“苦等忘川畔，只为琉璃盏……”诸曲玉毫不见外地坐在小寒身旁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水，大大咧咧地说道，“真没想到，你竟然有如此深远的意境，能够写出如此动人心弦的好词。”

小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解释道：“这词和曲都是离烬教我的，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
“喜欢，简直是爱不释手！”

诸曲玉的声音依旧豪爽，她又拿起茶杯，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了个精光，仿佛是在饮酒一般。她招呼南宫令和唐煜一起过来坐下，然后伸出双手，分别在两个孩子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。

接着，她又说道：“从今往后，你们两个就是我诸曲玉的儿子了，要记住，兄弟之间一定要互助互爱。”

说完，诸曲玉便直接吩咐小厮端酒水过来，丝毫不跟小寒客气，径自打开一坛酒，豪饮了一口。

小寒对酒并不感兴趣，她心里想着：自己酿的那一坛忘忧酒，还静静地埋在大荒山里呢。

“对了，你那些蝴蝶是怎么召唤出来的？”诸曲玉明知道小寒不胜酒力，所以只给南宫令和唐煜各倒了一小碗酒，然后问道，“你的术法如此厉害，我之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……”

诸曲玉的脸颊因为喝了酒，微微泛起一丝红晕，更显得娇艳动人。若不是她身上那股英气逼人的气势，简直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。

“嗯，送你一只……”小寒听到诸曲玉这样问她，便毫不隐瞒地从衣衫里掏出一个布袋子。袋子里装满了用各色锦布裁剪而成的小布块，每一寸布料上都密密麻麻地缝着细密的丝线。只要轻轻拉动那些丝线，锦布便会像有了生命一般，翩然起舞。

“原来刚才那些蝴蝶都是用布剪缝而成的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！我还暗自琢磨了半天，都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呢。”诸曲玉接过布袋子，仔细端详着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些蝴蝶看起来栩栩如生，简直就像真的一样，只是加强了一些木偶戏的使用技巧。”她将布蝴蝶翻来覆去地看着，脸上充满了惊叹之色，“真是精致极了，姑娘真是个妙人。”她又抬起头，看着小寒说道，“我原本还以为自己今天看走了眼，原来你真的只是有些灵气，根本不会半点术法啊。”

她猛地站起身，朝着小寒深深地弯下腰，语气诚恳地说道：“让你跳舞，其实只是我试探你的一种方式，妹妹可千万不要怪我。”

小寒听得有些莫名其妙，她偏过头，用眼神向弹弹和木灵子示意，想问问她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弹弹和木灵子也都睁着两双小圆眼睛，一脸傻愣愣的模样。

洁白的锦布蝴蝶，安静地躺在诸曲玉的手中，如水般柔和，温柔而凝固。

“糟了，子时马上就要到了，你们快走……”诸曲玉突然朝着南宫令和唐煜大声吼道，又对着楼下的看客大喊，“大家快撤离这里，黑灵凝即将降临……”

还没等小寒开口询问，诸曲玉又补充道：“你是人，不用担心，只要不去城东的离都府，就不会有事。”

诸曲玉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？小寒正在纳闷的时候，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传来：“小寒，真是好久不见了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。”

小寒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，顿时喜上眉梢，“兰冰，果然是你！”

兰冰身穿一袭玄色长袍，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蝴蝶面具，缓缓地走了过来，声音依旧温柔如水：“先前在台上弹奏箜篌的人，是你吧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寒呵呵地干笑了两声，知道瞒不过他，只好先自己承认了，“我也是一时兴起，哪能比得上你的玉笛之音呢。”转念一想，她又问道，“咦？兰冰，你哥哥兰隐不是要当皇帝了吗？你怎么没在他身边辅佐他，反而跑到蕣安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