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鬼城蕣安

“东极离都，本就天差地别，不可相提并论。”小寒颇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，随后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，干咳了一声，“再说，我去东极也是迫不得已嘛。”说着，她抬手指着前方那片阴冷晦暗之地，“这鬼地方，难道我还有选择权吗？”

“若我说，兰逝就在这里呢？”兰冰语出惊人。

小寒顿时愣住，兰逝怎么会在蕣安？玉娘不是带着他去中容了吗？

兰冰的声音低沉下来，继续说道：“小寒，你刚才有一点倒是说对了，东极与离都确实有着天壤之别，一处是神仙居所，一处却是鬼魅荒地。一个主宰万物生灵，一个却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……不过，最终却都逃不过天命的摆布，真是可悲可叹！”

什么？按照兰冰的说法，眼前这个诡异阴森的地方，竟然就是离都？！

离烬曾说过，离都是一个杀手组织，但也不至于像兰冰所说的，是一片鬼魅荒地吧？而且兰逝也在这里？那玉娘呢？难道他们是在前往中容的途中遭遇了战乱，所以才辗转来到了蕣安？
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真是太好了，她很快就能见到玉娘了！

只是，兰冰为何又要说什么天命轮回呢？

今天遇到的这些人，说话都神神秘秘的，先是为一个龙形糖人大喊大杀，又是说什么投生之期、老神仙之类的，实在让人费解。

刚才被兰冰带着匆匆离开，竟把木灵子和弹弹都落在了暖书阁里。不然的话，还可以和他们一起讨论讨论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小寒心想，就算离都再怎么可怕，也终究是离烬的家，她早就想来看看了，今晚正好。

两人一问一答间，兰冰已然带着她落在了高高的城墙之上。

放眼望去，几乎整座蕣安城都尽收眼底。一阵风吹过，几瓣桃花随风飘落，宛如一场清冷的桃花雨。虽然略显萧瑟，但依稀可见，传闻中蕣安城昔日的繁华和美丽。

城墙上的温度偏低，每隔几尺便燃着一盏烛火，整齐而有秩序。

兰冰将小寒轻轻放在地上，负手走了几步，缓缓说道：“这里便是离都的范围了，至于它究竟有多大，又隐藏着多少秘密，我也无从得知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，继续道，“离都最初只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，后来，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了庙堂江湖，甚至是商场。我大哥能够成就大业，离都功不可没。因此，他功成名就之后，便让我来请离都的都主入朝为官，加官进爵。”

“朝廷封赏，难道不应该是一道圣旨吗？”小寒点点头，难怪兰冰会出现在蕣安，原来是为了兰隐而来。她思索了一下，又问道，“那咱们半夜三更爬城墙，又是怎么一回事啊？”

要是被离烬的同僚看见，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跟在离烬身边啊？岂不是要被人嘲笑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粗鄙女子？

兰冰并没有直接回答小寒的问题，而是抬手指着离都的方向，缓缓说道：“你看看那里……”

小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城墙里侧望去，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。只有大片灰蒙蒙的暗影，似乎是紧贴着墙壁，堆放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。

“我怀疑，离都的人都已经死去很久了。”兰冰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道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，“甚至，整个蕣安城的人，都已经死去很久了。”

什么？！死了？！这怎么可能！

“兰冰，大晚上的，可别开这种玩笑。”小寒打了个哈欠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反驳道，“蕣安可是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，要是真的全都死了，朝廷会坐视不理吗？”

转念一想，当今朝堂上的那位天子，本就荒淫无道，再加上连年战乱，自身都难保，哪里还顾得上蕣安的死活？

离都常年经营着杀人越货的勾当，死一两个人或许是常事。但也不能因此就断定离都的人都死光了吧？更何况是整座蕣安城的数万百姓？

她和兰冰刚才还从暖书阁出来，诸曲玉还亲自为她做了一碗面，感谢她献上的惊鸿一舞，这些都不可能是假的吧？

小寒如此想着，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
之前她不是没有怀疑过，只是因为这里是离烬的家，她便下意识地不去深想。可是，离离都越近，她的心里就越发没底。

她好害怕，好害怕兰冰的猜测都是真的……

兰冰缓缓开口，说出自己的依据：“近十月寒冬，蕣安却依旧桃花盛开，此乃其一。”

“也许，蕣安四季如春，常年都有桃花盛开，所以才会有‘蕣安桃花酒，中容女儿衣’的说法。”小寒极力辩解道，“咱们香祖不也月月兰香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
“其二，蕣安城中白日热闹非凡，可一到夜晚，却死寂冷清，毫无生气。”

小寒立刻反驳道：“那是因为城里的百姓懂得修身养性，早睡早起身体好嘛。”

“是吗？那这身体养好了，就能像神仙一样，不用进食，只要吸食天地灵气就可以了吗？”

被兰冰这么一问，小寒顿时愣住了，身子也晃了晃，靠在墙边，开始瑟瑟发抖。

不……不会的，蕣安怎么会是一座死城呢？

她刚刚还和曲玉说过话，还在暖书阁里跳过舞。她记得自己弹奏箜篌的时候，楼顶有白雾飘散下来，周围的宾客便蜂拥而上，疯狂抢食。可是，可是，这些不都是诸曲玉精心安排的，营造出来的如梦似幻的仙境吗？难道之前听唐煜说的，她娘亲在暖书阁里献艺，真的只是为了供养黑灵，让它吸食天地精华？

“我比你早一些进城，潜伏了数日，这才了解了一些情况。”兰冰扶住小寒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示意她不要害怕，“这些阴魂每到子时，都会聚集到怨气最深的地方，希望能有机会重入轮回。今夜又恰逢月圆之夜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他们马上就要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