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蛊惑人心

赵嬷嬷闻言，神色骤变，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：“几粒？你到底放了多少？！剩下的东西现在藏在哪里？要是胆敢撒谎半句，仔细你的舌头！”

胖大婶吓得魂飞魄散，连连磕头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前些日子不是我在当值，今天才刚开始，只来得及放了一粒……中午的时候，王爷和王妃都还没回来，我，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，只想着几粒米而已……想着晚膳的时候再把剩下的放进去也来得及……可谁知道，后院突然就传出太夫人出事的消息，我这才，这才……”

赵嬷嬷狐疑地转头看向楚谨悦，想从她的表情里判断胖大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。她深知，如果这个胖大婶铁了心要隐瞒，自己恐怕也难以识破。

“她说的是实话。”楚谨悦语气平静。

闻鸣饰听罢，立刻示意裴飞，让他派人将厨娘王氏押回府里，务必搜查出剩余的怨蛊虫，全部带回来。

然而，两个时辰过去了，派出去搜查王氏住所的暗卫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。闻鸣饰心中开始隐隐不安，他眉头紧锁，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再派几个人去看看情况。

“都过去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，莫非是路途遥远？”楚谨悦也有些焦躁地等待着剩余怨蛊虫的消息。时间拖得越久，变数就越大。

“路程倒不算太近，但这次我派出去的都是身手最好的暗卫。”闻鸣饰面色凝重，即便路途再远，以暗卫的速度，也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。

楚谨悦眼眸微沉，指尖快速掐算，语气低沉道：“出事了。”

“立刻准备马车！”闻鸣饰不敢再耽搁，那些暗卫都是他的心腹，平日里在他身边尽心尽力地守护着，绝不能让他们出事。

楚谨悦却摇了摇头，身形一动，快速借力跃上屋顶，留下一句话：“时间紧迫，我先去一步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已如一道闪电般消失在夜空中，直奔京城上方隐隐冒出黑气的地方。她知道，黑气出现的源头，必然就是怨蛊虫作祟之处。

闻鸣饰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，紧随其后，施展轻功，踩着瓦片，飞檐走壁。他的身后，裴飞和一众暗卫也紧紧跟随。

“找到了！”楚谨悦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
楚谨悦身形轻盈地翻墙而入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心惊的画面：只见院中三个暗卫被孩童般大小的怨蛊虫用浓烈的怨气牢牢控制住，他们的脸色苍白，气息奄奄，眼看着就要断气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危止剑划破夜空，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，瞬间斩断了束缚暗卫的三道怨气。重获自由的暗卫们，瘫倒在地，剧烈地喘息着。

“多，多谢王妃救命之恩！”劫后余生的暗卫们，声音虚弱地向楚谨悦道谢。

楚谨悦神色凝重，从腰间的乾坤袋里迅速掏出三张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安气符，递给他们：“将符箓置于心口，七日后便可扔掉。”

三人如获至宝般赶紧接过符箓，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胸口。楚谨悦不再耽搁，再次握紧手中的危止剑，准备将眼前被黑气环绕，已经成型的怨蛊虫彻底斩杀。

“不，不可以！那是我的孩子，你们不能杀他！”一个凄厉的声音传来，王氏状若疯癫地冲了过来，试图冲到怨蛊虫的面前，却被楚谨悦及时拦了下来。

“你的孩子已经被怨蛊吞噬殆尽，眼前这个东西，早已经不能算是人了。”楚谨悦眼神冰冷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。

她暗中布下法阵，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整个小院笼罩住，隔绝了怨蛊虫的气息外泄。

王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，她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绝望，歇斯底里地喊道：“你胡说！他就是我的儿子！王妃，王妃你能救太夫人，也一定能救我的儿子，对不对？求求你救救他，我求求你，一定要救救他啊！”

怨蛊虫一旦吞噬了人的五脏六腑，便再无回天之力。更何况，眼前的怨蛊虫已经将宿主完全吞噬，就算神仙下凡，也无力回天。

楚谨悦无奈地摇了摇头。王氏见状，情绪更加激动，猛地用力推了楚谨悦一把。

“裴飞！”闻鸣饰见状，立刻箭步上前，将楚谨悦虚虚地护在身后。确认她站稳后，又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手。

裴飞眼疾手快，一把将王氏按住。这时，怨蛊虫竟然发出了幽幽的孩童声音：“娘，她要杀我，你帮帮我，救救我……”

“都闪开！”楚谨悦语气严肃。

她将危止剑猛地插入地面，一股夹杂着凛冽杀气的浩然正气以她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
对于普通人而言，这股气息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，感觉不到任何异样。然而，对于怨蛊而言，这股风却像是刀割一般，令它痛苦不堪。

儿子痛苦的哀嚎声在王氏的耳边不断回响，裴飞见状，想要将她带离此地，却被一股突然袭来的黑气吓了一跳。

他下意识地抽剑抵挡，王氏也因此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，疯狂地跑向怨蛊虫。

“站在我身后！”楚谨悦身形一动，替裴飞挡住了那一道攻击，其余人见状，纷纷退至她的身后。

“儿啊，别怕，娘保护你，娘……”王氏话还没说完，便难以置信地低下头，看向刺穿自己腹部，呈现利刃形状的黑气。

一滴鲜血都未流出，怨蛊虫贪婪地吸取着王氏体内的血气，它的身形陡然又变大几分。

楚谨悦眼眸微沉，此刻法阵已成，她双手交合，结印掐诀，口中念动咒语：“八方威神，使我自然；斩妖缚邪，杀鬼万千！”

刹那间，院内金光大盛，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飞舞。怨蛊虫的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，它发出痛苦的嚎叫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：“不可能，这不可能！怎么可能有人，真的会咒法……”

不消片刻，怨蛊虫便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，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，空中只留下了一把闪着银色光芒的平安锁。

王氏倒在地上，气息奄奄，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“为什么不救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她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发出带着无尽悔恨的埋怨。

楚谨悦走上前，捡起地上的平安锁，放在她的面前。

“如果今天早上你能早点发现异常，凭借这把可以辟邪的平安锁，或许还能撑到我来救你。但你恐怕没有发现吧，你的儿子，早在你给太夫人下毒之前，就已经误食了怨蛊虫。”楚谨悦语气平静地说道。

王氏听后，猛地吐了一口鲜血。这把平安锁，还是太夫人赏赐给她的。

如果当初她没有贪图那十两银子，她的儿子又怎么会……

王氏悔恨交加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平安锁。楚谨悦微微眯起眼睛，心中暗叹：果然，七情六欲皆是累赘，唯有无情才是正确的道路。

楚谨悦开始善后，她用符火将整个院子彻底焚烧了一遍，确保不留下任何残留的怨气。

闻鸣饰带着他的属下退出了小院，其中一个暗卫忍不住后怕地说道：“真没想到，这世上还真有这么邪乎的东西。”

“不过，王妃是怎么通晓这些的？她以前不是个疯疯癫癫的傻子吗？”另一个暗卫提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
京都百姓皆知楚侯爷十六年前喜得双生子，长女心智不全，次女福泽齐天。

闻鸣饰的目光深邃莫测，他看着院中既有仙气又含杀气的楚谨悦，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。

裴飞则盯着自己短剑上刚刚被怨气打出的裂痕，一边心疼地擦拭着，一边自言自语道：“不是有句老话么，半疯半癫真神仙，依我看王妃以前说不定就是一时疯魔，如今清醒了，也就真得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