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恶鬼

宗芷棠闻言，依旧笑靥如花，语气带着几分熟稔：“早便听闻楚二小姐芳名，今日一见，倒觉传言多有不实呢。”

闻鸣饰神色依旧冷峻，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：“传言虚妄，不必挂怀。”

宗芷棠娇嗔道：“表哥如今娶了新妇，处处维护，莫不是忘了棠儿？楚二小姐生得花容月貌，我瞧着便觉是表哥喜欢的模样，眉眼之间，竟似与柳姐姐有几分相似呢。”

“合该唤她一声表嫂，或齐王妃才是。”闻鸣饰淡淡扫她一眼，倒也未觉不妥，往日里，这堂妹便是如此没大没小。

宗芷棠鼓起腮帮，佯装嗔怒：“这才新婚燕尔，表哥便这般帮着表嫂说话，以后定是不疼棠儿了，棠儿可要恼了！”

说罢，她便跺了跺脚，跑到楚谨悦身侧，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，笑眯眯道：“表嫂可知柳姐姐？她自小便住在王府，与表哥一同长大，你们都是倾国倾城之姿呢。”

楚谨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，冷淡道：“不知。”

此刻，她所有的注意力，都被笼罩伯爵府的缕缕怨气所吸引。方才入府之时，她便被八角亭附近那浓郁的死气所吸引，如今细细探查，竟发现府内处处皆有怨气盘旋。

这是骨鬼将成的预兆。

所谓的骨鬼，便是凡人亦能窥见的死人。人死之后，强大的怨气凝聚成形，便可再次依附于自身的尸骨之上。

寻常人称之为“鬼”，但在楚谨悦眼中，真正的鬼魂，因阴阳两隔，凡人根本无法看见。

“柳姐姐人美心善，与表哥自小便在一个院子里长大……”

耳边聒噪之声不绝于耳，楚谨悦顿感心烦意乱，转首望向闻鸣饰，语气不耐：“花厅还未到么？”

“即刻便到。”闻鸣饰抬手，自然地将她拉至自己另一侧，裴飞见状，心领神会地退后一步，让出位置。

宗芷棠顿时扁起嘴，似有委屈之色：“表嫂莫不是不喜欢我？”

“你太吵闹了。”闻鸣饰蹙眉看向她，总觉得这堂妹今日有些过于聒噪。

宗芷棠轻哼两声，娇蛮道：“如今表哥便因表嫂而嫌弃我，棠儿可不依！”

伯爵夫人见他如此维护楚谨悦，佯装嗔怪道：“好了芷棠，莫要吵你表哥，他之前死里逃生，如今身子定然还未痊愈。”

“知晓啦。”宗芷棠嘟囔着，又跑回母亲身边。

行进间，母女二人渐渐落后，与众人拉开一大段距离，楚谨悦顿觉耳边清净不少。

“此地甚是古怪，先有困魂阵，八角——”

“莫急。”闻鸣饰压低声音打断她的话，又道：“回府再议。”

二人低语，落在伯爵夫人母女眼中，却成了眉目传情。宗芷棠心中妒火中烧，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
“娘，你看表哥片刻不离地盯着楚谨悦，她抢走我王妃之位不说，还故作清高模样，勾引表哥！往后我如何在王府立足，又如何替伯爵府争光？”

宗芷棠气得紧咬下唇。原本，王府之中只有柳玉石一人，乃是老王爷麾下爱将的遗孤，又得先王爷临终托付，王府这才将柳家母女留在府中。

说到底，柳玉石无权无势，即便表哥心悦于她，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妾室，连侧妃都算不上。

而她身为伯爵府嫡女，与先太妃，她的姑母，出身相同，理应坐上王妃之位。

可如今，半路杀出个楚谨悦，竟以冥婚的方式，成了齐王妃，偏偏表哥还如此看重她，这让她如何甘心？

“急什么？本就是冥婚，想悔婚岂非易如反掌？楚谨悦早年便疯疯癫癫，想让闻鸣饰休了她，还不是轻而易举？”

卓氏眼中精于算计，心思深沉。如今伯爵府的光景大不如前，必须让女儿成为齐王妃，才能重振伯爵府的声威。

什么楚谨悦？不过是迟早要被扫地出门的弃妇罢了。

母女二人死死地盯着楚谨悦，然而下一刻，楚谨悦突然停下脚步，冷冷地回头，目光如炬。

四目相对，卓氏尚算沉稳，面色如常，倒是宗芷棠，未来得及收敛满眼的恶意。

“你的亲戚，似乎对我颇有微词。”楚谨悦回过神来，语气淡淡，莫非这对母女，与府中的诡异有所关联？

闻鸣饰率先一步走进花厅，替她挪动椅子，待楚谨悦落座，才俯身轻声道：“不必忧心，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
“用不着，说不定还要我保护你。”

真是笑话，她楚谨悦可是修习无情道，半步登仙之人，还需要他人保护？

闻鸣饰未免太小瞧她了。

用过午膳，楚谨悦便打算告辞离去。伯爵府内之事错综复杂，极有可能牵扯多条人命，她打算按兵不动，以免打草惊蛇。

不料，他们准备离开之时，老夫人却派人来说，想要见楚谨悦一面。

二人遂前往后院，老夫人的院落。楚谨悦环顾四周，这里倒是并无异常。

“咦？”

楚谨悦刚踏入堂屋，便闻到一股不寻常的腐臭气味。

“你外祖母，可是身患顽疾？”楚谨悦低声询问，这气味有些不正常。

闻鸣饰蹙眉道：“从未听闻。”

“老婆子我身子骨硬朗得很，劳烦外孙媳妇挂心了。”

内屋走出一个身形不高，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，眉眼严肃，令人难以窥探其喜怒。

“看着，的确是康健。”楚谨悦平静的眼神下，暗藏着一丝寒意。

老夫人越是康健，便越发说明屋子里的气味不正常。

只是屋内气味浅淡，应该不是源头。

莫非，是老夫人身边之人，有异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