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鬼影幢幢

闻鸣饰喉咙发紧，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，只能绷着一张俊脸，挪到马车角落里，语气生硬地说道：“你总得拿出真凭实据，空口无凭，如何让人信服？”

他内心深处，其实已经倾向于相信楚谨悦所言。然而，若幕后黑手真的是他敬爱的外祖父，这个残酷的真相，他该如何面对？

记忆里，外祖父对他疼爱有加，如今却要怀疑他做出如此阴狠之事，闻鸣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为了让闻鸣饰彻底相信，楚谨悦决定夜探伯爵府，揭开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真相。

“记住，是你自己坚持要来的，无论看到什么，都不要惊慌失措。”

楚谨悦递给闻鸣饰一张符箓，贴在他的后背上。随后，她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双眼，口中低声念动咒语：“天神地鬼，视之则见，听之不闻。”

咒语念完的瞬间，闻鸣饰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全身。楚谨悦移开手，他下意识地睁开双眼，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一震。

伯爵府的花园里，黑气如同浓雾般翻滚缭绕，有的缓缓飘散，有的则横冲直撞，场面诡异至极。

闻鸣饰紧锁眉头，这一切难道只是幻觉吗？

“嘶……”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，闻鸣饰转头瞪向始作俑者，楚谨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。

“所有的幻术，都可以通过刺激痛感来破解。王爷若是不相信自己所见，不如自断一臂，试试真假？”楚谨悦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。

“王爷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隐藏在暗处的裴飞疑惑地问道。他同样蹲在屋顶上，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祥和的景象，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
闻鸣饰正要询问，几团横冲直撞的黑气突然朝他们袭来。

“小心！”闻鸣饰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拽裴飞，然而那团黑气在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散。

裴飞摸着后脑勺，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，小心什么？什么都没有啊！

闻鸣饰再次看向楚谨悦，这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信任，语气凝重地问道：“那些……究竟是什么？”

“它们生前都是人。”楚谨悦面色平静，语气却带着一丝悲悯。

楚谨悦默默数着庭院中的黑气，零零散散加起来，大约有二三十个。

“按照常理，人死后不是会轮回转世吗？为何它们会聚集在此？难道……”，闻鸣饰瞬间联想到白天楚谨悦对自己说的话，难道这些“人”和他的母妃一样，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？

那他是不是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母妃？想到这，闻鸣饰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
楚谨悦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嗤笑一声：“别异想天开了。即便你真的见到了，也不过是一团毫无意识的黑气而已。阴阳两隔，活人无法直接看到魂魄，它们只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。”

闻鸣饰眼底闪过一丝失落。虽然太夫人待他视如己出，但他依然渴望能见一见那位赋予他生命的母亲。

“这些黑气之所以不散，是因为它们心中充满了怨恨。死前含恨而终，遭受虐待折磨而死，这些都会让魂魄无法安息，怨气冲天。那座八角亭，就是用来镇压这些魂魄的怨气，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。”楚谨悦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
楚谨悦纵身一跃，跳入黑气之中。闻鸣饰见状，立刻紧随其后，并吩咐裴飞留在屋顶负责警戒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闻鸣饰跟在楚谨悦身后，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，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
楚谨悦见他冷得瑟瑟发抖，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，在他额头处点了一个血印。

“让你看清真相，没让你跟过来。我只是暂时为你开启了阴阳眼，你本就因为封息阵而阳气不足，根本承受不住阴魂入体。”楚谨悦嫌弃地吸了吸手指上的血，若非情况紧急，她才不会浪费自己的精血。

闻鸣饰别过脸，有些不自在地说道：“多谢。”

“少怀疑我，就是最好的感谢。”楚谨悦毫不客气地说道。

闻鸣饰听了这话，更加感到愧疚。他还想说些什么，却突然被楚谨悦捂住了嘴巴。

“别吵，我在听听它们想说什么。”楚谨悦闭上眼睛，侧耳倾听，神情专注。

闻鸣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谨悦，她的手掌略微粗糙，掌心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茧子，这双手与京都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女们截然不同。

“听清楚了，它们让我滚。”楚谨悦睁开眼睛，有些无奈地说道，她竟然被鬼给骂了。

如果换做其他的鬼魂，楚谨悦早就一道雷火将它们彻底消灭了。

可是眼前的这些怨魂——算了，骂就骂吧。

楚谨悦叹了口气，拽着身边的人就要离开。闻鸣饰连忙问道：“这就走了？”

“现在超度它们毫无意义。白天我来的时候，就感觉到这里有骨鬼即将成形的征兆，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了。”楚谨悦语气淡淡的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闻鸣饰有很多问题想问，比如骨鬼是什么，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。

“不好了！快来人啊！老太爷出事了！快去通知老夫人和伯爷！”

伯爵府外厅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，闻鸣饰脸色一沉，立刻就要冲出去查看情况。

楚谨悦一把将他按在隐蔽的墙角里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你现在冲出去，是想告诉所有人，堂堂齐王夜探伯爵府吗？”

“外祖父他……”闻鸣饰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。

“你现在现身，我就不得不立刻采取行动了。”楚谨悦仰起头，平静的目光安抚了闻鸣饰焦躁的情绪。

闻鸣饰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沉声问道：“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”楚谨悦言简意赅。

伯爵府内灯火摇曳，人影幢幢，小厮和丫鬟们脚步匆匆，乱作一团。

花园角落里，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。楚谨悦心思都在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上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闻鸣饰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。

从楚谨悦的身世，到近期王府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，再到……她这个人。

顾盼生辉，清冷如仙，时而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。

“你一定有很多解决这些事情的办法吧？”闻鸣饰压低声音，轻声问道。

楚谨悦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的心口，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。

“当然，不过是因为你，我才需要如此费尽心思，谋划周全。”楚谨悦语气意味深长。

闻鸣饰若无其事地留在王府，她靠近命宝的时间越长，能够吸取的灵力就越多。

如果怨蛊的事情真的与她的命宝有关，那操控命宝的人一定是个精通道法的厉害角色，不好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