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妖女？

楚谨悦原本就快要失去耐心，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突然，屋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“王妃让你去便去，若是伯爵夫人追问起来，就说是王爷我准许的。”

闻鸣饰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。原本还心怀不甘的丫鬟，听到这话，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，连忙转身退了出去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。

楚谨悦面无表情地转过身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，仿佛古井般深邃，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。她熟练地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张崭新的符纸，这些符纸散发着淡淡的灵气，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她走到桌前，提起笔，饱蘸墨汁，开始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。她的动作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，仿佛这些符文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。

闻鸣饰走进房间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，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不语，静静地站在一旁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仿佛一座雕塑般。直到楚谨悦画完符，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贴在床上那几位面色苍白的姑娘额头之上时，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：“这是何意？”

楚谨悦并没有立刻回答他，而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符纸的贴合度，确保它们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用。她这才缓缓地转过身，轻声解释道：“镇魂，她们的命寿被人夺走，导致魂魄处于一种半离体的状态，极其不稳定。有了这些符纸的镇压，可以暂时防止她们的魂魄被鬼差勾走。但这只是权宜之计，如果三天之内无法将她们的命寿拿回来，她们最终还是难逃一死。”

说完，她抬起手，轻轻一挥，一道无形的劲力瞬间将所有玉镯震得粉碎，化为一堆细小的碎片，散落在地。她以自身少量的命机为引，小心翼翼地护住这些姑娘们摇摇欲坠的魂魄，引导它们缓缓归位，重新融入她们的身体之中。

闻鸣饰微微侧过头，并没有去看躺在床上的那些表妹们，而是继续追问道：“怎么夺？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
“唯有一法。”楚谨悦说完，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杀了夺取她们命寿之人，他死，她们活。”她的话语简洁而直接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，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。

她的话音刚落，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充满怒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。

“你敢？！”

这次闯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，她满脸狰狞地瞪着楚谨悦，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。“好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女，竟然敢如此蛊惑我的外孙！简直是胆大包天！”

面对老夫人的怒火，楚谨悦却显得异常冷静，她神色淡定地看着她，语气平静地问道：“我蛊惑他什么了？还请老夫人明示。”

老夫人被她问得一时语塞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，自己竟然被楚谨悦给套话了。

她恼羞成怒地冷哼一声，强词夺理道：“你就是在蛊惑我外孙杀人！这几个孩子分明只是生病了而已，你竟然说什么魂魄夺寿，如此危言耸听，妖言惑众，简直是不配当齐王府的王妃！”

“老夫人不辞辛苦地赶过来，莫非是因为知道玉镯碎了吗？”楚谨悦波澜不惊的淡然态度，让老夫人心里愈发没底。她那双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一切，实在是让她感到害怕。

但老夫人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，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，自然不会轻易被楚谨悦吓倒。她依旧佯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，反驳道：“什么玉镯碎了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？外人都说楚家二小姐是个疯子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如此！”

说完，她便迫不及待地拉起闻鸣饰的衣袖，语气担忧而严肃地说道：“如此之人，断然不能留在你身边！她简直是有辱齐王妃之名！”

楚谨悦收回目光，低头看着手中那些碎裂的玉镯碎片，心中暗自思忖着。

闻鸣饰向来不信任她，如果他真的被老夫人说动了，那她要不要干脆直接打晕他？

裴飞应该就在外面守着，到时候应该可以接应她。

楚谨悦已经迅速地在脑海中构思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，可就在这时，她却听到了另外一番话。

“外祖母，我昨夜亲眼所见外祖父的伤势，真假是非，只要你让我去见见他，一看便知。”

闻鸣饰的话，如同晴天霹雳一般，彻底将老夫人震在了原地。昨夜他竟然敢潜入伯爵府？！

思虑片刻，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伤心的表情，对着门外大喊道：“来人！齐王殿下伤势严重，尚未恢复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，快把他送回齐王府，让他好好休息！”

楚谨悦冷笑一声，手中已然紧紧地握住了危止剑。

“外祖母，我只想问你一句，你当真要为了外祖父，牺牲这些家族小辈的性命吗？”

闻鸣饰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既有对外祖父外祖母所作所为的不敢置信，也有对他们彻底失望的痛苦。

老夫人还想继续嘴硬，楚谨悦却将危止剑“砰”的一声放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打断了她的话。“不必再装下去了，我连外界认为已经死去的齐王都能救回来，便应该知道我的本事。你府中种种，我皆了然于心。”

她原本不想多费口舌，可看到闻鸣饰如此黯然神伤的样子，她倒是有些不忍心太过强硬。

老夫人沉默了，尤其是当伯爷和伯爵夫人也赶过来，听到了刚才的对话，更是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
“母亲！棠儿可是您的亲孙女啊！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？”卓氏爱女心切，原本听闻丫鬟禀报说楚谨悦非要拿走棠儿的手镯，她心中不满，打算过来找她理论，还特意把伯爷也请了过来。
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他们夫妻二人刚到这里，就听到了什么夺寿之类的骇人听闻的事情。

老夫人见事情已经败露，索性彻底撕破脸皮，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说道：“你们这群不孝的东西，你们懂什么？左不过是几个没用的女子罢了，她们死了，能为你们的爹延寿，有什么不好？”

伯爷彻底愣住了，他上前一步，喃喃地问道：“娘，她们可都是您的至亲啊！”

“行了，大不了把棠儿的手镯取下来就是了。至于她们，本就不是你们大房的人，难不成你们还想为了几个庶女，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爹去死吗？”

老夫人强横地开口，伯爷和伯爵夫人顿时都沉默了。

他们的确说不出来让老伯爷去死的话。

但他们说不出来，却并不代表没有人能说。

“她们的命也是命，既然舅舅和舅母狠不下心，做不了这个恶人，那就由我来做。”闻鸣饰沉沉地开口，眼睛却是紧紧地闭着的。

楚谨悦仔细地打量着他，听他继续说道：“我亲自送外祖父上路。”

“你敢？！”老夫人瞪大了眼睛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他可是你的亲外祖父啊！你小的时候，他可没少抱着你，他最疼爱的也是你啊！”

闻鸣饰睁开眼睛，眼中已然充满了坚定。“表妹们何其无辜？她们皆是豆蔻年华，待字闺中，尚未出嫁，她们本该拥有大好年华，而不是成为别人延寿的工具。”

“饰儿，齐王！你何必在意她们这群庶女的死活？你若想要表妹，以后还可以有无数个。有了此秘法，伯爵府将永远稳稳地扎根在京都，成为人上人。”

老夫人同样试图劝说闻鸣饰，她放缓语气，循循善诱道：“你若实在不愿意伤害自家人，那也罢了。如今玉镯已经准备对外售卖，低价卖给一些贪便宜的贱民，这样总该能接受了吧？”

楚谨悦闻言，再次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危止剑，闻鸣饰这次是真的失望至极。

“闻人家几代征战，为的是什么？难道外祖母真的不知道吗？穷人的命也是命，不应该被随意践踏。”闻鸣饰长叹一口气，眼中充满了杀伐果断，他冷冽地说道：“来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