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弑亲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284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老夫人彻底失了分寸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死死拽住闻鸣饰的衣袖,声嘶力竭地哀嚎:“不行!你可是要弑亲啊!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,死后下地狱吗!”

楚谨悦实在听不下去了,她缓缓起身,手中紧握着那柄象征着审判与决绝的危止剑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还寿可不是简简单单捅一刀就能完成的。”说完,她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。

老夫人见状,更是如同疯了一般,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。

闻鸣饰却像一尊冰冷的雕像,无动于衷,只是冷冷地吩咐道:“裴飞,传令下去,将伯爵府上下所有仆人全部召集到前厅,无论听到任何动静,都不准私自打听,更不准妄加议论!”

裴飞领命而去,老夫人的咒骂声依旧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将老夫人带下去,好生看管,绝不允许她踏入后宅半步!”闻鸣饰接连下达两道命令,伯爷面露难色,犹豫着说道:“齐王,这……”

闻鸣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舅舅,东腾国的子民是我的底线!我与将士们浴血奋战所守护的,绝不是一群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!若有人胆敢视人命如草芥,那么即便他是我的至亲,我也要大义灭亲,绝不姑息!”

他的态度如此坚决,伯爷和伯爵夫人也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巴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
老太爷所居住的院落距离太夫人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,闻鸣饰快步追上了尚未到达目的地的楚谨悦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道:“我想和外祖父做个最后的告别。”

楚谨悦语气淡漠,带着一丝嘲讽:“一个已经疯魔的老人,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温情脉脉的话语了。”

虽然语气如此,但她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,这便算是默认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老太爷的住所,这里早已被齐王府的暗卫严密把守,连一个下人都不见踪影。

床上的老人依旧躺在那里,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,只是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,不再是那种濒临死亡的灰败。

当他看到闻鸣饰的身影时,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,虚弱地说道:“饰儿来了,外祖父身子不适,还让你惦记着,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
楚谨悦神色自若地走到一旁,随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静静地看着这本该温馨的一幕。

“外祖父,你可知道借寿镯的事情?”闻鸣饰开门见山地问道,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。老太爷闻言,顿时陷入了沉默。

过了许久,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沧桑:“你外祖母刚刚还说镯子碎了,我还以为是那些下人不小心,没想到竟然是你发现了。”

闻鸣饰紧紧地握着拳头,眼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他痛苦地问道:“为什么?这究竟是为什么?”

“饰儿,外祖父不想死啊!我是真的不想死!宁安伯爵府曾经在京都毫不起眼,那些皇室宗亲瞧不起我们,王公大臣也看不上我们,直到你母亲嫁入齐王府,我们的日子才算是真正好过起来,可是好景不长,她又去世了。”说起自己的女儿,老太爷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怀念,那是他一生中最骄傲的女儿。

“如今你母亲的福泽还在庇佑着我们,你看,连你都起死回生了,以后伯爵府会越来越好,齐王府也会越来越好,这么美好的日子,你让我如何舍得去死啊!前两年御医就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了,那我偏要活下去,我要让他们都好好看看!”老太爷的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,闻鸣饰的嗓子变得喑哑,他颤抖着问道:“那些小辈的性命,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吗?”

“呵,一群女子的性命有什么好在乎的?她们日后左不过是嫁为人妇,终究不是我们宗家的人。”老太爷语气轻蔑,仿佛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一般。

闻鸣饰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撩起衣摆,朝着老太爷跪了下去。

“今日外孙在此拜别外祖父,宗家我会尽力守护,请外祖父安心离去吧。”

老太爷见状,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,他费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紧紧地抓住床边的帘幔,眼中充满了惊恐:“饰儿,你要做什么?来人啊!快来人啊!”

“别喊了,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楚谨悦缓缓起身,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张符箓,她神色平静地看着老太爷,淡淡地说道:“是我要送你上路。”

楚谨悦手中的符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向老太爷,她双手快速掐诀,突然问道:“困魂阵是谁做的?”

“你放了我,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!”老太爷彻底慌了,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符箓正在疯狂地吸取他的生机。

楚谨悦的眸光一沉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没有必要说了。”

她手中的道印瞬间凝结而成,符箓散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
老太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,他的皮肤变得干枯松弛,如同饱经风霜的树皮,他的头发也变得雪白,如同冬日的寒霜。

“不,不要!那都是我的寿命啊!那是属于我的!”老太爷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,最终含恨而终,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。

闻鸣饰笔直地跪在那里,他的眼中交织着不舍与坚定,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剧烈地拉扯着,直到老太爷咽气的那一瞬间,他才重重地叩了一个头。

屋内一片寂静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闻鸣饰久久不肯起身,楚谨悦也没有催促,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你现在想说什么都可以说,他听得见。”

说完,她便转身走了出去。闻鸣饰缓缓地直起身子,他的眼睛又红又湿,充满了隐忍与坚毅。

“外祖父,我始终都记得小时候你抱着我,笑眯眯地对我说,长大以后也要和爹娘一样保家卫国,这句话我始终铭记于心。”

楚谨悦抱着危止剑站在门口,裴飞匆匆赶来,担忧地看向屋内,轻声问道:“王妃,王爷他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只是在哭。”楚谨悦语气平静地说道。

裴飞闻言,顿时惊愕不已,王爷竟然在哭?他自己受伤差点死去的时候,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啊!

“本王没有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
不多时,闻鸣饰便如同往常一般冷着脸走了出来,裴飞仔细地打量着他,的确没有看出任何哭过的痕迹,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沉默。

楚谨悦抬脚向前走去,淡淡地说道:“有。”

闻鸣饰冷着脸,不愿再和她争辩,索性默默地闭上了嘴巴。

“去帮你母亲,今夜还有更费力气的事情要做,我要抓紧时间。”楚谨悦脚步匆匆,神色如常。

闻鸣饰心中一震,她始终都记得母亲的事情?

他抿了抿嘴唇,低声说道:“也是你的母亲,至少目前还是。”

楚谨悦没有理会他,只是快步来到了小院,这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香气。

“需要先把你母亲的人魂带出来,再寻找天魂和地魂,三魂合一,方能超度。”

楚谨悦拿出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陶瓷罐,裴飞在旁边低声说道:“王妃,这罐子是不是太寒酸了一些?我们先太妃可是配得上金银之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