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怨蛊

闻鸣饰目送着楚谨悦离开的背影，并未跟随她一同返回王府，而是选择留在伯爵府，协助料理老伯爷的后事，直至七日后的出殡仪式。

而楚谨悦，在回到王府后，亦会在出殡之日，与太夫人一同前往伯爵府，以表哀悼之情。

“唉，我们家这是怎么了？先是饰儿遭逢意外，如今老伯爷又……唉。”太夫人满面愁容，一声叹息，道尽了心中的无奈与悲伤。

楚谨悦神色淡淡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我在伯爵府内，发现了尚未完全长成的怨蛊虫。”

太夫人闻言，神情震惊，声音都有些颤抖，“怎么可能？你的意思是，伯爵府的人想要加害于我？”

“我并不知晓，追查真相并非我职责所在。”楚谨悦语气漠然，她本就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耗费心神。

太夫人脸色不悦，绷着脸看向她，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，“如今饰儿要守孝，你务必牢记，五个月之内，不可与他同房。”

“哦。”楚谨悦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，五个月不能同房？她心中冷笑，五个月的时间，人的魂魄恐怕都已经进入阴司轮回了，所谓的守孝，也不知道是守给谁看的。

“还有，老太妃也快要回来了，你对饰儿有恩，对王府里的人不客气也就算了，但面对长辈，你要懂得一些礼数。”太夫人压低声音，语气郑重地叮嘱道。

楚谨悦指尖微微一动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伯爵府老夫人说过的一句话，闻鸣饰的外祖父和外祖母，似乎是在同一处寺庙烧香礼佛。

她抬起眼眸，目光落在太夫人的面容之上，仔细打量了许久，这才缓缓开口道：“太夫人还是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，小心提防祸端。”

说完，楚谨悦便转身离去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查看闻鸣饰母亲的人魂。

那日她收魂之时，竟也感受到了一缕命宝的气息。

如果她无法推算出其中的关键，恐怕就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。

她脚步匆匆地离去，只留下太夫人和赵嬷嬷二人面面相觑，神色疑惑。

“她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太夫人语气恼怒地问道。

赵嬷嬷沉思片刻，小心翼翼地说道：“或许是王妃推算出了什么，但又不好直接明说，所以才拐弯抹角地提醒您？”

太夫人听了，脸色稍缓，但仔细一想，又觉得不对劲，反驳道：“我如今深居简出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，又能招惹什么祸端？依我看，就是那丫头见我说教她，心中不满，故意说些话来吓唬我，想看我坐立不安的模样吧。”

她并未将楚谨悦的话放在心上，毕竟怨蛊虫她又不是亲眼所见，虽然当初对楚谨悦十分憎恶，可现在却认为，那时的自己只不过是中了毒而已。

反倒是赵嬷嬷忧心忡忡，心中暗暗想着，等有机会一定要从王妃口中套出一些话来。

“对了，丝玉那孩子也要回来了，她若是得知饰儿娶亲的消息，定然会伤心难过的。”太夫人又想起了柳玉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。

“你且派人去带个信，让她先去伯爵府吊唁。”太夫人吩咐道。

时光荏苒，转眼间便到了出殡之日。伯爵府内，设下了白宴，楚谨悦作为齐王妃，亦是戴孝之人，自然要到场。

整个伯爵府内外，都笼罩在一片忙碌而悲切的氛围之中，有人在一旁宽慰着老夫人，劝她节哀顺变。

伯爵府老夫人用手帕抹着眼角的泪水，哽咽着说道：“原本人是好好的，前些日子还和亲家老太妃一同去寺庙祈福，回来左不过是见了孙媳妇一面，人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
她低声哭泣着，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：“哎哟，是不是楚家二小姐命太硬，给克了？那可是冲喜，把齐王都冲活了的人，命格肯定不一般。”

这话传入老太妃的耳中，她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赞同地说道：“生死之事，岂是她一介女流之辈能够左右的？恐怕只是巧合罢了。”

“祖母说的是，楚家姐姐可是齐王府的福人，这话各位长辈们还是莫要再说了，若是让王爷知晓了，恐怕要不高兴的。”老太妃身旁坐着一位女子，温柔似水，容貌也是十分出挑。

恰巧此时，宗芷棠听见了这句话，走过来，脸上带着一副悲戚的表情，说道：“柳姐姐，她若真是齐王府的福人便好了，那个楚谨悦瞧着实在不像侯府出来的嫡女，毫无礼数章法可言，前两日还在守灵时，便将祖母给气病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柳玉石闻言，惊讶地看向宗芷棠。

齐王府老太妃也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伯爵府老夫人，“可有此事？你身子如何了？”

“我如今不过是数着日子，去陪我家老爷罢了，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呢？楚家小姐救了饰儿，不仅齐王府要感激她，我们伯爵府更是要感恩。”老夫人叹息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
说到楚谨悦无礼之事，就连一旁的太夫人也跟着默默点头，楚谨悦的确礼数不足，毫无闺秀风范。

老夫人短短几句话，便让人将楚谨悦当成那种挟恩图报、嚣张跋扈的无礼之辈。

“柳姐姐，你和表哥素来亲近，你可要好好劝劝他，岂能如此纵容楚谨悦，任由她欺辱长辈？”宗芷棠在一旁撺掇着，心里巴不得柳玉石赶紧去找表哥，好好教训楚谨悦一番。

柳玉石神情尴尬，太夫人心绪微动，说道：“丝玉啊，你确实要好好宽慰宽慰饰儿，他向来重感情，别让他留了心结。”

老太妃满意地点点头，道：“对，你去看看他吧。”

柳玉石起身，乖乖巧巧地福身行礼，“那丝玉就先告退了，老夫人也莫要太过伤心，您现在是家中唯一的长辈，亦是主心骨，伯爵府内外都要仰仗着您呢。”

老夫人闻言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，对着她摆了摆手，“丝玉这孩子就是懂事。”

“确实不错。”太夫人瞧着柳玉石的背影，也是处处满意，知礼有规矩，又是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，知根知底，让她十分放心。

柳玉石辗转来到了花园，只见闻鸣饰正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，原本这里的八角亭在拆除之后，就一直没有再重新建造。

“王爷。”柳玉石柔柔一笑，轻声唤道。闻鸣饰余光瞥了她一眼，语气淡淡地问道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太夫人和祖母放心不下你，让我过来瞧瞧。”柳玉石放慢脚步，轻移莲步上前，低声说道：“王爷可是想外祖父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