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帝陵迷雾

他骤然回首，心头惊疑不定，莫非那枚藏灵珠在他不为人知之时，又一次庇护了他，替他挡下了这未知的劫难？

“三千两的珠子，记得赔我。” 楚谨悦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，即便尚未睁开双眸，却已然清晰地提出了她的金钱诉求。

听到她的声音，闻鸣饰那颗悬着的心，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，轻轻落回原地。他既心疼又无奈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，“你既然早已预料到这些危机，为我精心布下层层保护，为何你自己反而落得如此狼狈不堪？”

“我也并非无所不能，能够算到你的安危，却算不到自己。” 楚谨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。按理说，寻回命宝的她，气势应当更加强盛才是，奈何她为了那些可怜的女子，不惜耗费自身气血，接连布下两道神咒，即便手握命宝，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。

更何况，她所寻回的命宝字符，早已转化成了一件特殊的法宝，那便是五帝明咒钱中的一枚，其效果与闻鸣饰体内蕴藏的命宝相比，还是稍逊一筹。

闻鸣饰见状，立刻起身，取来清水想要给她润喉。

楚谨悦却立刻蹙紧了眉头，语气带着抗拒，“我不喝。”

“这是从兵营里带上来的清水。” 闻鸣饰耐心地将水壶打开，凑到她的鼻尖下方。楚谨悦仔细嗅了嗅，确认没有闻到一丝血腥之气，这才勉强撑起身子，半坐着小口啜饮起来。

“我在地下密道里发现了一样东西，相信你看到之后，一定会感到非常意外。” 楚谨悦说着，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，手帕一角，用娟秀的字体绣着几个小字。

宗如君绣。

“你先好好休息，我出去一趟。” 闻鸣饰紧紧攥着手中的手帕，立刻吩咐暗卫彻查整个密道。不多时，暗卫便搜出几封尘封已久的书信，而这些书信，都与已故的先太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皇宫之中，皇帝原本在得知闻鸣饰私自调兵的消息后，勃然大怒，龙颜震怒。然而，当他看到齐王府呈上的奏折之后，却立刻变了脸色，不仅怒火消散，反而立刻派遣京兆府尹，全力协助闻鸣饰进行调查。

与此同时，寺庙的地下室甬道内，景象触目惊心。几乎每走两步，便能挖出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，有的骸骨属于妙龄女子，有的则属于无辜孩童。

更令人发指的是，其中还有几具尸体，像是刚被埋入不久，尸身尚未完全腐化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
负责挖掘尸体的衙役们，再也无法忍受这股强烈的刺激，纷纷止不住地呕吐起来。而那些刚被抬上来的尸体，更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，又熏吐了一批人。

“这些尸骨和尸体，不能就这样随意地暴露在外。” 楚谨悦经过短暂的调息，身上的血色稍微恢复了一些，但脸色看起来依旧十分虚弱。

闻鸣饰紧锁眉头，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，快步走到她的身边，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递给她，关切地问道：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好？”

“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，或者将尸体暂时安放在殿内，总之，绝对不能让它们继续暴露在阳光之下。” 楚谨悦接过手帕，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，这股味道，的确是让人难以忍受。

听到楚谨悦的吩咐，将士和衙役们不敢怠慢，立刻行动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挪动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。而京兆府尹在亲自登上山，亲眼目睹了寺庙里摆放着的众多尸骨之后，双腿一软，差点没瘫倒在地。

“竟然死了这么多人？” 在天子脚下，竟然发生了死伤百人以上的惨案，这让他头上的乌纱帽，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。

楚谨悦冷冷地抱紧双臂，说出了一番让京兆府尹更加惊恐的话语。

“不止这些，还有好几名失踪者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
京兆府尹顿时慌乱不安，他连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闻鸣饰，试图与他商量对策，语气带着一丝恳求，“王爷，这件事目前尚未上报朝廷，下官恳请王爷能够高抬贵手，网开一面。”

闻鸣饰闻言，侧过头，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。这么多年来，皇城内外陆续丢失了上百人，他不相信官府没有接到过任何报案。

“大人，你当初参与此事的时候，可曾想过要高抬贵手，网开一面？” 楚谨悦的话语模棱两可，却让京兆府尹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，僵硬地定在了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勉强回过神来，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，试图解释道：“下官这不是才刚来上任吗？”

“或许是吧。” 楚谨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，京兆府尹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地松了一口气。

闻鸣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，他拉着楚谨悦走到一旁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你知道些什么内情？”

“王爷就算不会卜算之术，也应该能够猜得到，这座寺庙的住持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，他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？”

“以及，多年前皇城内外陆续丢失的上百人，除了京郊流传着一些关于鬼怪作祟的传闻之外，便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消息痕迹，为何会如此，王爷其实应该很清楚的吧？”

楚谨悦略微推算了一下，便算出京兆府尹的命格已经卷入了因果之局，这件事与他之间，也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。

但这件事就算不用卜算也能够知道，这座寺庙的背后，如果没有人从中庇佑，恐怕也不可能安然无恙这么久。

“不过，你就算选择隐瞒这件事，不将它外传出去，也无所谓，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 楚谨悦又补充了这么一句，仿佛笃定了闻鸣饰一定会帮京兆府尹隐瞒真相一般。

“我在你心里，就是这般是非不分的人吗？” 闻鸣饰紧抿着嘴唇，脸色显得十分难看。

楚谨悦扬了扬眉，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所谓的意味，“这并不重要，如果你不想隐瞒，现在就可以立刻进宫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，一五一十地禀明给皇上。”

“来龙去脉？这件事目前尚未完全查清楚，而且还牵扯到我的母妃……” 闻鸣饰眼神深沉，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那些书信的内容。

楚谨悦神色清冷地看着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尽快进宫。”

为了尽快查清真相，早日进宫面圣，闻鸣饰又是审问犯人，又是四处搜查，忙得焦头烂额，脚不沾地。而楚谨悦则显得十分清闲，她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，悠闲地摆弄着手中的五帝明咒钱。

她手中的这枚铜币，象征着西郊白帝，其位属金。

楚谨悦心念一动，随手掏出几枚铜钱，随意地投掷在地面上。

果然！

坤卦上六爻，龙战于野，其血玄黄。

“快去喊闻鸣饰过来，告诉他这件事不用再管了，至少暂时不用再管了。” 楚谨悦决定立刻下山，返回王府。

闻鸣饰很快便赶了过来，身后还跟着那些她从密道里解救出来的女子们。

“把她们交给京兆府尹，我不放心。” 闻鸣饰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将她们带走。

楚谨悦挑了挑眉，十分理智冷静地说道：“就算你把她们带回王府，也于事无补，我刚刚卜了一卦，她们已经身陷死局。我之前就说过，你的命格不宜再涉足死绝之地，所以你根本无法拯救她们。”

“我既不相信鬼神之说，更不相信所谓的命运，我只知道，只要人还活着，就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出路。” 闻鸣饰目光深邃，神情冷峻而严肃，语气坚定，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
在他看来，命运变幻莫测，只有尝试过，才知道事情是否可行，如果不可行，那也无妨，至少他努力过。

君子立于天地之间，救一人是救，救万人也是救。

“是吗？你在棺材里的时候，也还活着。” 楚谨悦沉声说道，同时抬起手，语气冰冷地命令道：“把危止剑给我。”

闻鸣饰缓缓放下背在身后的手，他想要反驳楚谨悦的话，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，只能沉默着将找到的危止剑扔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