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祭活人？

“柳姑娘觉得，自己有几分才华和见识呢？”楚谨悦眼波流转，看似随意地问道。柳玉石闻言，顿时语塞，面色涨红，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总不能直接承认自己愚笨无能吧？

“看来，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费口舌。”楚谨悦眼角余光瞥见缓步走来的闻鸣饰，心中了然，淡淡道：“今日就到此为止吧，柳姑娘请回吧。”

“月姐姐，莫非是嫌弃我教得不好吗？可我方才说的，的确都是女子应该知晓和奉行的道理啊。”柳玉石眼帘低垂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让人心生怜惜。

闻鸣饰此刻心头正 pré占用é 着其他事情，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柳玉石一眼，语气疏离地说道：“我与王妃有要事相商。”

“丝玉明白了。”柳玉石乖巧懂事地福身行礼，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了下去。

楚谨悦单手托腮，轻轻晃动着茶盏中剩余的茶水，见闻鸣饰依旧脸色铁青，不由叹了口气，问道：“消息传出去了？”

“嗯，昨日夜里，大理寺卿悬梁自尽于大理寺门前，时辰差不多就是你安排人放火的时候。”闻鸣饰目光深邃，紧紧地盯着楚谨悦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所以，她昨日就已经预料到大理寺会出人命了吗？

楚谨悦见他眼中带着一丝质问，放下手中的茶盏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我不会出手拯救那些作恶多端之人。”

“那你可知，因为此事，皇上龙颜大怒，下令将大理寺所有官员关押，交由内狱司彻查此案？”闻鸣饰眉头紧锁，声音低沉。

内狱司查案，向来以酷刑逼供著称，是专门处理秘密要案的地方，因此也被人们私下称为“阎王殿”。

若是她昨夜肯将此事告知于他，或许还能在暗中进行运作，将损失降到最低。

如今，大理寺卿的尸身被悬挂于闹市街头，如此行为，无疑是在公然挑衅皇权，让皇帝颜面扫地。陛下勃然大怒之下，大理寺那么多人，恐怕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。

“慌什么？你再耐心等等消息。”楚谨悦伸出纤纤玉手，为他斟了一杯茶，柔声道：“宁神静气的，尝尝？”

闻鸣饰抿着嘴唇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，坐在她的对面。她竟然还会主动为他倒茶？这实在有些反常。

“昨夜，我安排人在南街烧了几处宅子，李凝有巡防营作保，倒是安然无恙。”
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啜饮一口，心中却仍然对楚谨悦的做法感到不认同。若她为了达到目的，不惜让那么多无辜之人遭受牵连，那他宁愿不要她的任何帮助。

楚谨悦摆弄着手中的茶盏，沉默不语。闻鸣饰眉头紧蹙，刚要开口说话，便觉得眼前一阵眩晕，随后很快便浑身软绵无力，彻底失去了意识，伏倒在桌案之上。

“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，就是你安心在家睡一觉。”楚谨悦将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推，桌面上那些用茶点随意摆放的，象征着六爻卦象的痕迹瞬间被抹去。

从京兆府尹开口的那一刻起，楚谨悦就卜了十多卦，每一卦都显示着不吉利的上六爻。

她布下了破局之法，但这件事情，她不想让闻鸣饰参与进来，而且还需要他配合，渡给她自身蕴含的命宝灵气。思来想去，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，就只有用药了。

闻鸣饰再次醒来的时候，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，吵得他头疼欲裂。

“醒了，王爷醒了！”有人高声喊了一句，闻鸣饰还未睁开双眼，便感觉到周围挤满了人。

他缓缓睁开眼睛，冷冷地扫视了一圈，只见太夫人正拿着帕子抹着眼泪，哽咽着说道：“可算是醒了，御医说你中了毒，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毒，只能试着开些方子，原以为你……当真是吓死我了。”

“几天了？”闻鸣饰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子，揉了揉胀痛的额头。他怎么隐约记得，自己好像是在和楚谨悦说话的时候晕倒的？

太夫人举起手指，颤声道：“三天了。”

“三天？”闻鸣饰脸色瞬间变得阴沉，翻身下床，语气冰冷地问道：“寺庙的案子和大理寺的案子，可有进展？”

太夫人连忙上前拉住他，焦急地说道：“大理寺的案子还没审，司天监的官员说大理寺卿死于神罚，于是陛下打算亲自祭祀求福，就，就是……”

闻鸣饰见母亲吞吞吐吐，欲言又止，眉头紧蹙，追问道：“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在今日，听说要在祈天涯用活人祭祀，就是你从寺庙里带回来的那些人。”太夫人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地观察着闻鸣饰的脸色。

闻鸣饰环顾四周，发现满屋子的人，唯独没有看到楚谨悦的身影，于是又问道：“母亲，楚谨悦呢？”

“她？她三天前就失踪了。”太夫人一提起楚谨悦，便有些怒意上涌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定然是她给你下了毒之后，畏罪潜逃了！”

闻鸣饰突然意识到，自己昏迷不醒，竟然是楚谨悦一手安排的。他就说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，亲自给他倒茶。

“裴飞，备马。”闻鸣饰抓起挂在一旁的外袍，便要往外走。太夫人见状，一把拉住他，焦急地说道：“你才刚刚醒过来，这是要去哪里？”

闻鸣饰目光深沉，反问道：“去找楚谨悦。”

“你找她做什么？她给你下毒，如此好的理由，你应当立刻休了她，还要问罪文勇侯府，也省……”

“省得什么？”闻鸣饰语气强硬地打断了太夫人的话，冷声道：“母亲，她现在还是我的王妃。”

太夫人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维护楚谨悦，顿时气得语气都有些焦急起来，“那又怎么样？纵然是皇上赐婚，可当初赐的却是冥婚，没有三书六聘，楚谨悦更不是正儿八经嫁进齐王府的，上不告九天，下不传阴司，更没有摆席设宴，如此，她算什么齐王妃？”

楚谨悦救了她的儿子，太夫人心里感激涕零，但这和她不配当齐王妃，没有半点冲突。

不配就是不配。

“她是不是齐王妃，本王说了算。”

祈天涯所处的位置，在京郊一处断崖之上，那里有皇帝前些年修建的九十九阶登天梯。

登天梯的尽头，是一个方台，台上屹立着一尊神像。

登天梯之下，还有一个道坛，上面摆放着三清祖师爷的画像，以及贡品香炉。

“礼成，奉祭品！”

皇帝身侧，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高声喊道。侍卫们立刻将跪绑着的女子和妇人，纷纷抬上了登天梯。

楚谨悦见时机差不多了，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

“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为，难道就不怕震怒九天，引来神人降罪吗？”楚谨悦手持长剑，从人群中缓缓走出，一袭胜雪的白衣，内藏玄机，上面绣满了八卦五行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