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祭祀风波

皇帝端坐在祭坛之上，金色的冕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却掩盖不住他略显阴沉的面色。祭坛四周，身着铁甲的侍卫们手持利刃，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，肃穆地守护着皇权的威严。

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中，一声清冷的声音，如同利剑般划破了空气：“我？皇帝钦点赐给闻鸣饰的冥婚夫人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，正神色坦然地站在祭坛之下。她面容清丽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与沉静，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涟漪。

皇帝身旁的男人，面容阴鸷，眼神如同毒蛇般令人不寒而栗。他厉声喝道：“放肆！何人胆敢在此喧哗，扰乱天子祭祀大典？！”

楚谨悦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倒，她神情平静，仿佛周围那些刀剑相向的侍卫根本不存在一般。她的目光直视着皇帝，语气不卑不亢：“陛下若不信我的话，大可继续。”

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晴不定。站在一旁的司天监官员，身着道袍，仙风道骨，此时却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谄媚地劝说道：“陛下，这楚侯府的二小姐，素有痴傻之名，她的言语，万万不可轻信啊！”

皇帝沉吟片刻，最终还是谨慎地说道：“先抬一个祭品上去。”事关国运，他不敢有丝毫的冒险。

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，他们粗暴地拖拽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女子，向着祭坛顶端的登天梯走去。那女子拼命挣扎，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，却无济于事。

然而，就在那名女子刚刚踏上第一阶登天梯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原本晴朗的天空，突然变得阴沉起来，空旷的山崖边，狂风骤起，飞沙走石，令人睁不开眼睛。

楚谨悦却如同磐石般，纹丝不动。她依旧神色如常地看着皇帝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
皇帝心中一凛，他猛地转头，看向身旁的司天监官员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：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！你不是说今日风和日丽，天象极佳吗？”

司天监官员顿时冷汗直流，他颤抖着声音辩解道：“今日的天象的确是极好……可是，若是触怒了神明，哪怕是春风和煦，也会瞬间变得雷电交加啊！”

楚谨悦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：“今日天象的确不错，可惜尔等逆天而行，惹怒了上苍。”她目下无尘的姿态，反而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。

皇帝心中开始动摇起来。他想起当初闻鸣饰死里逃生，曾言是神仙托梦相救，说不定，真的和这位冥婚夫人有关。

“你且细细说来。”皇帝终于松口，语气也缓和了几分。

得到皇帝的许可，周围的侍卫纷纷收起武器，楚谨悦上前几步，绕过摆满祭品的道坛，走到登天梯前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那通往天际的阶梯，缓缓说道：“天下神明，皆以庇佑苍生为己任。陛下身为一国之君，本应爱民如子，如今却要用活人祭祀，残害无辜性命，此举，岂能不触怒神明？”

皇帝脸色阴沉，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。司天监官员卢运却在一旁反驳道：“一派胡言！这些女子，皆是不祥之身，会给国家带来灾难！陛下本想替天行道，为民除害，可谁知大理寺卿却像是中了邪一般，突然自尽于衙门之外，这分明就是神明的警示！”

“神明警示？真是可笑至极！”楚谨悦冷笑一声，手中光芒一闪，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已然在握。她手腕一抖，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，直冲云霄。

随着剑鸣声响起，原本阴沉的天空，陡然间乌云密布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在瞬间遮蔽了整个天空。闷雷声声，由远及近，震得人心惊胆战。

突然，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，狠狠地劈在祭坛之上！祭坛瞬间崩裂，碎石四溅，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，顿时变得一片狼藉。

“护驾！快来护驾！”内官们惊恐地尖叫着，手忙脚乱地护着皇帝向后退去。卢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，脸色惨白，浑身颤抖。

楚谨悦稳稳地站在登天梯上，丝毫没有受到雷电的影响。她目光如炬，沉声说道：“以道家之名，行欺天瞒地之事，实在可恶至极！”

她话音刚落，又一道闪电劈下，这一次，目标却是卢运逃跑的方向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树，瞬间将大树劈成两半，燃起了熊熊火焰。

卢运彻底吓傻了，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。紧接着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，豆大的雨点砸在每个人的身上，让人睁不开眼睛。

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，在狂风呼啸，雨水扑面之际，四周突然窜出数十名黑衣人，他们手持利刃，向着祭坛上的众人发起了疯狂的攻击。

侍卫们奋力抵抗，与刺客们厮杀成一团，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，场面一片混乱。

楚谨悦身形一动，如同鬼魅般，飞身落至皇帝面前。她手持长剑，神情冷峻，将皇帝牢牢地护在身后。

“陛下，不必惊慌，会有人来救驾的。”楚谨悦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
她的目光望向山下的道路，只见在朦胧的雨雾中，一支军队正疾驰而来，马蹄声如雷，震动着大地。

“人来了。”楚谨悦淡淡地说道。

皇帝顺着楚谨悦的视线望去，只见一面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“闻人”军旗，正迎风飘扬。

是闻鸣饰！他带着军队及时赶到，加入了战斗，与侍卫们一同捉拿刺客。

楚谨悦依旧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皇帝身旁，她目光清冷地看着被雷电吓傻的卢运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“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，什么是真正的道法！”楚谨悦冷冷地说道。

她手中长剑猛然插入地面，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。

“太白之精，风神雨师；宁风止雨，四方安定！”

随着楚谨悦话音落下，原本肆虐的狂风骤然停止，瓢泼大雨也逐渐变得淅淅沥沥。乌云开始散去，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向大地。

皇帝震惊地看着楚谨悦，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惊喜：“齐王妃，竟有如此广大神通？！”

“区区术法，不足挂齿。”楚谨悦收回长剑，神情淡然。此时，闻鸣饰已经将所有的刺客全部拿下。

闻鸣饰走到皇帝面前，收起长刀，单膝跪地，道：“臣救驾来迟，请陛下恕罪。”

“不迟不迟，朕从前竟不知齐王的夫人有如此能耐，当真是让朕惊喜啊！”皇帝看向楚谨悦的眼神愈发不对劲起来。

闻鸣饰微微皱眉，他起身说道：“这些刺客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“全部送去内狱司，朕倒要看看，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，竟敢行刺朕！”皇帝怒声说道。

楚谨悦目光流转，提醒道：“陛下，此事蹊跷。是谁安排陛下出宫祭祀？祭祀触怒神明，引得风雨雷电，让此处一片混乱，这才给刺客制造了机会。”

皇帝闻言，瞬间目光阴沉下来。他侧过头，带着浓浓的帝王之威，看向卢运：“卢运，你可有什么话说？”

“陛下，万万不可听信这妖女的片面之词啊！臣是无辜的！大理寺卿意外死亡，的确是引神明不满，才让他中邪自尽的啊！”卢运慌忙回过神来，拼命磕头，为自己辩解。

楚谨悦冷笑一声：“既然如此，不如你也请神明降下神迹，自证清白如何？”

她能止风停雨，如此本事，自然可以证明她所言非虚，而卢运的话，相比之下，就显得苍白无力了。

“先将卢运押下去，等朕回宫之后，再做定夺。”皇帝倒也没有当场处置卢运，毕竟，他也是韦爱卿的高徒。

楚谨悦的目光停留在那些被绑着的女子身上。皇帝连忙虚心问道：“敢问小仙师，这些人，要如何处置？”

“将她们交给我吧，我来安置，度化她们身上的冤屈与憎恨，以免百年之后，阻碍陛下的功德。”楚谨悦平静地说道。

皇帝闻言，二话不说，当场命人释放了那些女子。

“齐王护驾有功，朕准你一个恩赐。”皇帝理了理身上的衣裳，在回京的途中，对轿撵外骑马的闻鸣饰说道。

闻鸣饰看了一眼同样骑马随行的楚谨悦，心念微动，缓缓说道：“臣与臣妻，本是陛下做媒，却因喜宴特殊，外人不认可她的身份。臣斗胆，再求一份正名诏书。”

“只是如此？”皇帝手中捻着佛珠，意味不明地看着闻鸣饰。

闻鸣饰点头，道：“只是如此。”

“小仙师意下如何？当初朕只说要楚家嫡女配与齐王，若是你不愿意，朕也不勉强。”皇帝心底对楚谨悦十分看重，甚至想，若她能入后宫……

楚谨悦眸光清冷，语气平淡：“天子命诏，也算机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