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祭祀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064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“我曾为你卜过数卦,在祭祀之前,呈现的皆是坤卦上六爻,乃大凶之兆。”楚谨悦玉指轻点,抹去卦象,朱唇轻启:“而今次,却是屯卦,然依旧是上六爻。”

闻鸣饰目光深邃,如寒潭般幽冷,紧锁着那被抹去的卦象,未发一言。她莫不是以为,他能全然领会这其中的玄妙?

“我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,便是阻止你前往祭祀现场,以避开那凶险的卦象。事实证明,我的推断是正确的,你的卦象已然发生了转变。屯卦上六,象征着雨水恩泽,亦有雷霆之威严,若能熬过此劫,必将有所收获。而我认为,这收获指的便是大理寺少卿李凝。”

楚谨悦绕了一个圈子,实则是算准了坤卦上六爻的凶险,亲身入局,以求扭转闻鸣饰的卦象,巧妙地引导李凝站到齐王府的一边。目前看来,她所走的每一步,都暂时取得了成功。

提到李凝,闻鸣饰心中仍旧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。

“今夜,我陪你一同前往。”楚谨悦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,旋即转过头,目光投向窗外,沉默不语。

“王爷,老太妃与太夫人传话,说是王妃办完事回府,理应前往后院请安。”门外,丫鬟恭敬地禀报着。楚谨悦眉梢微挑,淡淡道:“王爷还是先处理此事吧,我并不想见她们。”

“嗯。”闻鸣饰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等我回来。”

楚谨悦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,轻轻耸了耸肩。

并非她不愿等待,而是她心知肚明,他注定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脱身。让他去应付老太妃与太夫人,不过是因为她不想被她们牵绊住手脚罢了。

她刚刚才惊觉,自己随身携带的五帝明咒钱,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反应。

“楚谨悦此举,简直是太过放肆!你之前昏迷不醒,莫不是也是她所为?她为何自己不来拜见我们?”老太妃勃然大怒,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砸在桌面上,溅出大片茶水,足见其怒火中烧。

在这般严肃的场合,闻鸣饰的目光却鬼使神差地落在那些茶水之上,思绪早已飘向远方。

依照楚谨悦所言,她所做的一切筹谋,皆是为了他。可是,这又是为了什么呢?她如此尽心竭力,是否也意味着,她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,也绝非寻常之物?

“饰儿!”老太妃见他始终置若罔闻,恼怒地提高了音量,试图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
闻鸣饰这才回过神来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这些事都不重要,她在祈天涯护驾有功,此刻需要静养,还请祖母不要去打扰她了。”

“护驾有功?”太夫人显然有些难以置信,反驳道:“她能立什么功?论本事,她还能比司天监的人更厉害不成?”

这句话,犹如一道闪电般,瞬间击中了闻鸣饰的思绪。他此前在外遭遇暗算,身负重伤,回京之后,御医断言他已无生还的希望。故而,皇帝下令让司天监打造楠木棺椁,并挑选良人为其配冥婚。

楚谨悦曾说,封息阵便藏在那棺材之内。如此看来,是司天监中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。

再加上她还曾提及,寺庙里的假僧人也与他遇害一事有关。也就是说,京城之中,有人不希望他活着。

“王爷,宫里传来消息,皇上命你即刻进宫觐见。”闻鸣饰脑海中刚刚涌现出一些思绪,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。仆人紧接着又道:“皇上还特意嘱咐,让王妃一同进宫。”

楚谨悦对于进宫一事,倒也并未感到太过意外。若是她事先不知晓今日要进宫面圣,她也不会特意支开闻鸣饰,给自己留下时间在房间里推演演算。

“想必是论功行赏,你不必太过紧张。”闻鸣饰试图出言宽慰她。

楚谨悦闭上双眼,感受着马车的摇晃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王爷是在安慰我吗?若是论功行赏,一道圣旨即可,何必大费周章地让我进宫?”

闻鸣饰抿紧了嘴唇,见她如此通透,便也不再多费口舌安慰,直言道:“莫不是祈天涯上,发现了什么?”

“王爷太小瞧我了,风雨雷电的确是我请来的,但不过是配合着天象做的一场戏罢了。真正耗费我灵力的,是那止风停雨之术,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。”

楚谨悦自信地睁开双眼,认真地凝视着闻鸣饰的脸庞。

闻鸣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她的目光。楚谨悦却变本加厉,直接上手抚摸他的手。

“男女授受不亲。”闻鸣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,他是真的不明白,楚谨悦为何如此喜欢动手动脚。

楚谨悦双指之间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箓,她晃了晃,没好气道:“我是真不愿意浪费我的符纸。”

闻鸣饰看着那张熟悉的符箓,顿时沉默了。那只被她攥着的手,也破罐子破摔似的,任由楚谨悦随意摆弄。

良久,楚谨悦才沉沉开口。

“祸兮福所倚,问题出在李凝那边了。”楚谨悦稍微推算了一下,面色凝重,华盖逢凶,需将星化吉。

现在,正是李凝需要闻鸣饰帮助的时候。

闻鸣饰侧过头,疑惑地看着她,“你很在意李凝?”

“我曾说过,他是少见的印绶华盖之命,命格与你相当契合。你们二人相辅相成,多半可以逢凶化吉。”

楚谨悦再次闭上双眼,李凝那边的事情,还不算严重,等进宫之后再说吧。

马车缓缓驶入皇宫,楚谨悦和闻鸣饰很快便抵达了御书房。

御书房内,跪着不少人,不仅有李凝,还有司天监的人。

“这位便是陛下口中,那位能够呼风唤雨的小仙师?”说话之人身着华贵官服,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,面容倨傲。

楚谨悦理都未理他,反倒是旁边的闻鸣饰,作揖行礼道:“不知陛下传召我夫妻二人,可是有何要事?”

“卢运喊冤,更是声称自己已然推算出了大理寺卿吊死真相,要与齐王妃当堂对质。”皇帝始终带着审视与怀疑的目光,紧盯着楚谨悦。

楚谨悦冷冷一笑,“对质?那就对质吧。”

“齐王妃好大的规矩,见到陛下,竟然如此无礼?”那身着华贵官服的男人再次开口,冷声怒斥道。

楚谨悦最近听到了太多有关规矩的说辞,她清冷的目光中,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耐烦,“道门一百零八派,尚未能约束我,尔等莫非是打算用凡俗的规矩来束缚我吗?”

她本就清冷如仙,又因修炼无情道,时而杀意涌现。此话一出,所散发出的威压,竟丝毫不逊色于久居皇位的皇帝。

皇帝见此,不仅没有恼怒,反而笑着说道:“无妨无妨,朕今日只想知道大理寺卿死亡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