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铜钱卦象

“陛下！”卢运额头触地，急切地辩解着：“臣已推算出，大理寺卿正是死于李凝之手！所谓的南街走水，不过是他金蝉脱壳的障眼法！”

楚谨悦闻言，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卢运见状，连忙转过头，神色焦灼地解释道：“王妃莫要嘲笑！今日种种，不过是李凝与你们夫妇二人联手设下的局！若事成，则改天换日；若不成，也能博得皇上的信任！我说的可有半分差错？”

“诛心之论！”楚谨悦凤眼微抬，眼底尽是不屑与孤傲：“也只有你们，才会觉得这种伎俩有用。”

卢运这番话，本就是攻心之计。他并不在意旁人是否相信，只要能让皇帝心中生疑，便已达到目的。

大理寺卿之死，双方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，此刻比拼的，便是谁更能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
“王妃若觉得我说的不对，大可拿出证据，以证自身清白！”卢运语气笃定，胸有成竹。

一旁的华服男人，也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卢大人尚无确凿证据，便如此诛心定罪！再过些时日，是否就要将寺庙惨案，也归咎于我们夫妻二人头上？”闻鸣饰反应极快，立刻截断了他的话头：“既然卢大人认为此事与本王和王妃有关，理应由卢大人拿出证据才是！”

卢运闻言，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，随手抛掷在地。他转向皇帝，说道：“陛下对卦象亦有所了解，此卦象直指王妃乃是凶手，齐王则是幕后元凶！难道这还不能算是证据吗？”

“卢大人，”楚谨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：“敢起誓吗？”

卢运闻言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猛然想起那日险些被雷霆击中的恐怖场景，顿时语塞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楚谨悦见状，已然占据上风，继续说道：“卢大人既拿不出证据，又不敢起誓，就凭这几枚铜钱，便想给本王妃定罪？好大的胆子！”

“王妃也是道门中人，难道不知卦象绝不会欺骗世人吗？”华服男人朗声问道，目光锐利。

楚谨悦柳眉微挑，心中了然。原来，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！

他们想借自己的手，证明卦象可以作假。由此推断，世间一切皆可作假，从而为祈天涯之事，找到合理的借口。

楚谨悦眯起眼睛，缓步走到卢运和李凝面前。她弯下身子，捡起地上的铜钱，同时，用只有李凝才能听到的声音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：清宵巷。

李凝闻言，瞳孔骤然紧缩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楚谨悦起身，掂了掂手中的铜钱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既然是卦象，自然要心怀所想之事，方可占卜出卦。可又有谁知道，卢大人方才心中所想的，究竟是什么呢？”

楚谨悦说着，便要扬手抛撒铜钱。

“陛下，且听臣一言！”

关键时刻，李凝挺身而出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他身姿挺拔，面色肃穆，说道：“臣请仵作验尸，结果表明，大理寺卿并非当天深夜毙命，而是早已被人勒死，之后才被悬挂于府门之外。”

皇帝闻言，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喜怒，让人难以捉摸。

卢运却立刻抓住机会，反驳道：“陛下，看来臣所算的卦象，并非虚假！李凝已经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！”

李凝紧抿嘴唇，沉声道：“有嫌疑，也仅仅只是嫌疑而已。卢大人只能说我失去了人证，却无法证明，大理寺卿就是我所杀！而你假借神明之名，欺骗陛下前往祈天涯，遭遇刺客，却是铁铮铮的事实！”

皇帝闻言，脸色一沉，眼底闪过一丝怒意。卢运心中一惊，万万没想到，李凝竟情愿让自己身陷猜疑，也要保全闻鸣饰。

“陛下，既然此案尚不明朗，不如从头到尾，仔细查查？”华服男人再次开口，将矛头直指闻鸣饰：“下官十分好奇，齐王殿下，究竟是如何得知寺庙有异的？”

伯爵府之事，或许能瞒得过其他人，却瞒不过他这个司天监正官。

闻鸣饰冷声道：“是该好好查一查！京城内外，失踪了数百名百姓，京兆府为何隐瞒不报？这背后，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？”

京兆尹背后，必定还有更大的黑手！既然要查，那就一查到底！

皇帝揉了揉眉心，听着他们你来我往，唇枪舌战，只觉得头痛欲裂。他沉吟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齐王妃，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
“数百名童男童女，惨死之后被埋尸地下，怨气久聚不散，终将影响社稷安稳！此番因果，或大或小，当务之急，是将那些尸骨安葬超度！”楚谨悦语重心长，神情凝重。

皇帝闻言，顿时来了几分精神，微微坐直了身体，问道：“依你之见，应当如何做？”

“安葬，超度！陛下听不懂吗？”楚谨悦柳眉倒竖，冷眼扫了过去，语气冰冷的反问，非但没有让皇帝生气，反而让他笑了起来。

齐王这位王妃，还真有几分修道之人的气势！目光坚定，一看就不是弄虚作假之辈。

“齐王娶的这位王妃，脾气当真不一般！在御书房内都敢如此放肆，这世上，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？”华服男人再次开口，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
楚谨悦淡淡地看向他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我与齐王，乃是天子钦赐的婚事！你有意见？”

“韦卿，齐王妃身怀通天本事，性情古怪，那是常理！你就莫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！”皇帝开口打圆场，又道：“安葬超度之事，就交给你们司天监去做吧！这次，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！”

皇帝不轻不重地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卢运，“至于他，朕也交给你处置了！”

韦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卢运是他的得意门生，皇帝如此安排，明显是想让他重惩卢运，既是给他面子，更是杀鸡儆猴给他看。

“陛下，大理寺卿遭人谋害，大理少卿半夜诡异救火，亦是疑点重重！臣建议，暂时革去李凝的职务，由他人代替！”韦崇恭敬地行了一礼，语气严肃。

如今，李凝已然站在齐王一头。既如此，他折损一名弟子，也断然不能让闻鸣饰好过。

“何必如此麻烦？”楚谨悦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寂：“不就是查个案子吗？既然活人问不出来，那便问死人好了！”

韦崇脸色微变，厉声质问道：“难道齐王府，是想用装神弄鬼的方式，将李凝摘出去？”

楚谨悦却根本不理会他，只是目光深幽地看向皇帝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请神问灵之术，在下也略懂一二！陛下可要一试？”

她突然询问皇帝，反倒让皇帝心里有些不安起来。

请神问灵，听起来玄之又玄。可若是她真的精通此术，为了这么点小事，便惊动了神明，岂不是犯下大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