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鬼影迷踪

夜色如墨，楚谨悦一双明眸，映着昏黄的烛火，显得格外清冷。她那疑惑的目光，紧紧锁在闻鸣饰的脸上，似要将他看穿。闻鸣饰猛然回神，捕捉到她眼中的神色，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。

“本王……本王只是在思索一些朝堂之事。”他略显生硬地解释着，试图掩饰内心的异样。然而，楚谨悦似乎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。

她神色肃然，目光清冷如霜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
厌恶？这两个字如同一根细针，扎进了闻鸣饰的心头。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，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。

“回头。”楚谨悦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闻鸣饰不敢怠慢，立刻转身，只见身后不知何时，竟然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群黑影。那些黑影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，若不是楚谨悦提醒，他和裴飞竟然丝毫没有察觉。

“楚谨悦，我们奉命送你上路！”
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影后方传来，带着浓烈的杀意。紧接着，一只苍白的手从阴影中伸出，手中握着一根乌黑的竹笛。

笛声响起，悠扬而诡异，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。那些黑影如同得到了指令，瞬间加速，朝着三人扑来。

随着距离的拉近，闻鸣饰和裴飞这才看清，这些黑影并非什么妖魔鬼怪，而是一群身着黑衣斗笠的普通武者。他们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，乍一看去，的确如同鬼魅一般。

“刀！”闻鸣饰低喝一声，身形如电，率先迎了上去。他长臂一挥，一把短柄长刃的宽刀，破空而来，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。

这把刀通体玄黑，刀身宽阔而沉重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。然而，在闻鸣饰手中，这把重刀却如同羽毛般轻盈，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。

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”吹笛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得意和疯狂。与此同时，楚谨悦的四周，突然冒出了数名面色僵硬的傀儡。

楚谨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“就凭你这不入流的傀儡术，也想杀我？还是赶紧回家睡觉去吧！”

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危止剑，剑身寒光闪烁，锋芒毕露。然而，还没等她出手，闻鸣饰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，挥舞着宽刀，气势如虹，仿佛要劈开这世间的一切阻碍。

“这些人就算身受重伤，也能爬起来继续战斗。”闻鸣饰沉声说道，手中的刀势却丝毫不见减弱。

楚谨悦点了点头，赞同道：“除非斩断他们的头颅，否则他们便会一直战斗下去。不过，我猜你肯定不会这么做。”

闻鸣饰一边抵挡着傀儡的攻击，一边问道：“可有其他方法？”

“当然有。”楚谨悦嘴角微微一翘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。“你们把人放过来。”

闻鸣饰和裴飞闻言，心领神会，同时收手，身形一跃，飞身至屋顶之上。

吹笛人见状，忍不住嘲笑道：“哈哈哈哈哈，真是愚蠢至极！竟然自寻死路！”

“笑得真难听。”楚谨悦轻蔑地说道。她任由那些傀儡朝着自己扑来，瞬间便将她团团包围。

数十个傀儡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，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。闻鸣饰眉心紧蹙，强忍着想要冲下去帮忙的冲动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堆。

“什么神明临世，不过如此！”吹笛人得意地说道，语气中充满了轻蔑。然而，他的话音还未落，一把锋利的匕首，便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闻鸣饰的暗卫，早已不动声色地潜伏在他的身旁。他手持匕首，目光冰冷，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
“叫他们停手！否则，我立刻宰了你！”暗卫的声音冰冷而无情，仿佛来自地狱的判官。

“你真的确定，你抓到的是我吗？”吹笛人再次发出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
暗卫心中一凛，立刻向后躲闪。只见那个吹笛人，竟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身体，躲开了他的匕首。斗篷之下，露出一张半腐烂的脸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是假的！”闻鸣饰沉声说道。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楚谨悦从一开始，就没有提出擒贼先擒王的建议。

街道上，还回荡着吹笛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，然而，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。

“琼轮光辉，全盈启菲。玄景澄彻，神冠羽衣。愿降灵气，赴我归期。破邪！”

一道清冷的声音，从人堆之下传来。紧接着，一道耀眼的月华，从人堆之中爆发而出。随着一声“破邪”的响起，所有的傀儡都被掀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，昏迷不醒。

与此同时，巷中的暗处，也传来了一声闷哼，似乎有人受伤吐血。暗卫立刻追了上去。

“别追了，小心中道。”楚谨悦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警告。

暗卫闻言，犹豫了一下，停下了脚步。直到闻鸣饰微微摇头，他才转身返回。

“这些人，都死了？”裴飞从屋顶跳了下来，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傀儡。几十个人同时晕倒，而且没有任何内力外泄，王妃的手段，果然神鬼莫测。

楚谨悦收起危止剑，淡淡地说道：“只是昏迷而已。他们不会再被控制了。”

“这么神奇？”裴飞更加惊讶了，只是念了一句咒语，就能解决这些难缠的傀儡？

楚谨悦冷笑一声，说道：“这本也不是什么高明的傀儡术，比起岳津当初所中的那个，差远了。这个充其量只是药物控制而已。而且，这些药物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楚谨悦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
闻鸣饰见状，抬头看向她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些药物，与寺庙有关。”楚谨悦沉声说道。她总不能说，这些药物中，蕴含着那枚西郊白帝钱的气息吧？

闻鸣饰眯起眼睛，陷入了沉思。寺庙的密道里，为何会有他母亲的手帕？至今，这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。

楚谨悦默默地推算着此时此刻的时辰，忽然又说道：“也与大理寺卿的死亡有关。想要杀我的人，大概是卢运，或者是司天监的人。”

“韦崇？”闻鸣饰眉心紧锁，他也怀疑，自己此前遇害，是韦崇所为。

韦崇是唯一一个，阻碍了司天监道路的人。

“回去吧。”楚谨悦无所谓地说道。“无论是谁，反正以他们的本事，想要杀我，还要再练个几百年。”

说完，她便负剑离开了。裴飞紧随其后，眼中充满了钦佩。

“王妃，真的太强了！”

“就是有时候，想不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。”闻鸣饰深邃的目光，紧紧地追随着楚谨悦的身影。他似乎从她身上，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漠然感。

仿佛这世间的一切，都与她无关。哪怕是她救人渡人，都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怜悯和慈悲。

深夜，楚谨悦回到王府后，并没有立刻睡下。她在院子里摆弄着从祁英体内取出的铜钱，烛光摇曳，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直到鸡鸣时分，她才沉沉睡去。然而，她并没有睡多久，院外便传来了喧闹声。

“这位是以前在宫里当过教习的嬷嬷，老奴特意请来，教你们规矩的。你们王妃有陛下旨意，免了规矩也就罢了，你们这些人想要留下，规矩就要学通透些。”

太夫人带着两名年长的嬷嬷，气势汹汹地站在院子门口。那十二名从寺庙里救出来的女子，温顺地站在一旁，似乎并没有任何意见。

“太夫人，王妃交代过，她们身上的伤还未痊愈，就连院中的活都不让她们插手，不如等她们的伤好了之后，再让嬷嬷们来教规矩？”

惜春虽然平时也瞧不上楚谨悦那傲慢无礼的模样，但王爷的命令是让她照顾好王妃，听从王妃的吩咐。王妃带回来的人，她自然也该照顾好。

太夫人身旁，还跟着柳夫人。她闻言，立刻冷笑着说道：“惜春姑娘是不是跟王妃待得太久了，如今也学得愈发没规矩了？太夫人办事，还用你来指手画脚？”

“奴婢不敢。”惜春连忙跪下，解释道：“只是王爷吩咐过，要善待她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