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锋芒

“好大的官威！”柳夫人一番话语，字字句句都在拿齐王的名号来压人，楚谨悦听得只想冷笑。太夫人精心栽培齐王，不过是想借此在府中树立威严，如今却被这群奴才当成了尚方宝剑，真是可笑至极。“太夫人教导下人规矩是理所当然，但你们如此兴师动众，未免有些小题大做。若是齐王殿下知晓，恐怕只会责怪你们不守本分，以下犯上吧？”

柳夫人被楚谨悦噎得面色铁青，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也僵硬了。太夫人更是恼羞成怒，指着惜春的鼻子骂道：“惜春，我念你素来懂规矩，如今竟也敢顶撞主家！给我滚出去跪着！”

惜春紧咬嘴唇，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，却不敢反驳。她缓缓起身，正要迈步往外走，一只温暖的手却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楚谨悦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。“惜春说得没错。”她语气淡淡的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她们身体亏空已久，非一日之功能够养好，何必如此着急？”

楚谨悦并非要让这些女子都像她一样自由自在，无拘无束。毕竟，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。她楚谨悦有安身立命的本事，而这些女子却一无所有。她们想要寄人篱下，想要在这世道上艰难求生，就必须遵守王府的规矩，这是无可厚非的。

可是，她们的身体尚未痊愈，虽然靠着她的咒法，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，但内里却是极度虚弱的。若是强行操练，恐怕会适得其反。

“更何况，如此行为有损阴德。”楚谨悦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，“太夫人您一向贤良方正，德高望重，若是为了这种小事折损了功德，岂不是因小失大？”

柳夫人见太夫人的神情有所松动，心中不甘，又在一旁煽风点火道：“不过是教人规矩罢了，怎么就扯到损阴德上去了？多半是妖言惑众，诓骗人的把戏罢了！”

楚谨悦似笑非笑地扫了柳夫人一眼，这一眼看得柳夫人莫名心虚，仿佛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都被她看穿了一般，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害怕。

“柳夫人还是少嚼舌根为好，免得以后因果循环，自尝恶果。”楚谨悦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，听得柳夫人顿时火冒三丈。这个小贱人，竟然敢诅咒她！

太夫人最终还是没有强制让那些女子学习规矩，只是交代她们几日后王府要设宴，让她们都安分守己一些，便转身离开了。

楚谨悦轻轻拍了拍惜春的肩膀，笑着说道：“我饿了。”

“奴婢这就命人准备膳食，请王妃稍等。”惜春匆匆离去，临走时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她原本以为王妃是个冷心冷情之人，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挺身而出。

“想要留在王府，多多少少还是要学些规矩的，免得她们总是盯着不放。”楚谨悦淡淡地开口，并没有过多的解释。

年纪最长的淑清立刻说道：“我们都明白的，王妃和王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，如今又肯给我们一方天地容身，别说只是学些规矩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们也甘之如饴。”

“都去休息吧，我今天要去给你们抓药。”楚谨悦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女子们心里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，像她这样的贵人，竟然还会亲自给她们抓药，这让她们更加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她的恩情。

楚谨悦用过膳，正准备出门，刚走到王府门口，就和上朝归来的闻鸣饰迎面碰上。

“要出门的话，先等等，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闻鸣饰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，语气有些严肃。

楚谨悦叹了口气，转身跟着他回到房间，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皇帝不打算追查大理寺卿无故遇害的事情了。”闻鸣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神中带着一丝寒意。

一个三品大臣无缘无故地惨遭杀害，皇帝竟然连调查都不调查了，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。

“这也在意料之中。”楚谨悦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意外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，“以皇帝的心性，只要司天监说夜观天象，此案再查下去会带来不详，他必然会听信的。”

楚谨悦虽然只见过皇帝两面，但她早已将他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。“虽有才华和智慧，却被自己的见闻所束缚，沉迷于醉生梦死，求神问道，无法自拔。原本拥有帝王之才，却过于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事情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
闻鸣饰听着她的话，突然说道：“可你之前还说他是帝星人皇。”

“胡说八道的。”楚谨悦随意地坐在椅子上，侧过头看着他，“要说的事情只有这个？”

“陛下还说寺庙的事情也不查了。”闻鸣饰眉头紧锁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。死了一个大理寺卿，他不查，寺庙里上百条冤魂，他也不查。难道他真的要对这些事情置之不理吗？

楚谨悦依旧不是很在意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各有各的命数，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？”

“什么是命数？”闻鸣饰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她，“置之不理，放任其害，这就是你所秉持的道吗？”

楚谨悦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“你可以这么想，这世间与我有关的事情本就不多。”

从始至终，她的目标都从未改变过，那就是找齐所有的命宝，求得真正的正道。至于其他的事情，她并不想过多地参与。

闻鸣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落寞。“我也与你无关吗？”

“你是个例外。”楚谨悦语气淡然地起身离开，如今她才寻到了三件命宝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全部的十四个。

闻鸣饰看着她就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，衣袂轻扬，潇洒无尘，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舒服。

“你说楚谨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闻鸣饰心中充满了疑惑，忍不住向一旁的裴飞问道。

裴飞挠了挠头，很是为难地说道：“属下怎么能看得懂王妃的心思？但王妃既然说王爷你是不一样的，那不就是说明王妃很在意你吗？”

“在意吗？”闻鸣饰轻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，想到楚谨悦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，顿时抿紧了嘴唇，冷声问道：“侯府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裴飞连忙低下头，低声说道：“除了之前证明岳津所言非虚之外，暗卫还查到十六年前，侯府似乎请了一个先生，一直留在侯府中，却无人见过其面目，楚家的子女还要去别家的私塾读书。”

“先生……”闻鸣饰陷入了沉思。他记得侯府内有人会操控傀儡，不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。

裴飞继续说道：“暗卫还打听到，王妃自幼痴傻，向来是被锁在后院的那处小院内。据说王妃幼年曾跑过一次，当时她跟疯了似的，几个家丁都没能拉住她，为此楚侯爷动用了琵琶钩。”

裴飞的声音越说越小，闻鸣饰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。“对自己女儿动用如此狠毒的刑具？”

“告知暗卫此事的是原先侯府的厨娘，她称自己亲眼见到家丁用琵琶钩穿过王妃的身体，生生将人拖回小院。后来她于心不忍，曾带着吃食私下里悄悄探望她。”裴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生怕触怒了闻鸣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