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孽缘始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685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楚谨悦宛若雕塑般静立,耳畔似未闻喧嚣。闻鸣饰铁青着脸,眉宇间凝聚着风暴,冷峻如寒冰。裴飞眼珠一转,灵机一动,高声道:“医者父母心,悬壶济世乃医馆天职,岂有拒伤者于门外的道理?我家王爷身负重伤,急需抓药!”

“呵,齐王府内奇珍异宝堆积如山,世间罕见的药材更是不计其数,何须来此?即便府中没有,御医院的大门也随时为王爷敞开吧。”药童鼻孔朝天,语气轻蔑,全然不将闻鸣饰的身份放在眼里,寸步不让,横眉冷对。

楚谨悦贝齿轻咬薄唇,终是缓缓回首。他身上本就伤痕累累,又强撑着走了这么远的路途……

“让他进来吧,我先替他处理伤口。”楚谨悦的声音依旧淡漠如水,不带一丝情感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
在家中之时,闻鸣饰对上药一事百般不情愿,如今却像变了个人,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敞开了衣襟,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,霸气凛然地坐在椅子里,目空一切,无视周围的一切存在。

“楚姑娘,我们医馆里有上好的金疮药,疗效显著,止血生肌,堪称一绝。”

楚谨悦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“不必了。”

她素手轻抬,下一秒,闻鸣饰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罐,如献宝般地置于她掌心。

楚谨悦俯身,小心翼翼地解开已被鲜血浸透的细布,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,秀眉不由得紧紧蹙起,划出一道令人心疼的弧线。

她的药可是世间罕见的仙品,药效非凡,这才涂抹了多久,伤口竟然又裂开了,鲜血汩汩而出,令人触目惊心。

“一会随我回王府?”闻鸣饰衣衫半敞,精壮的胸膛和腹肌暴露在空气中,散发着强烈的男性气息,他强硬的态度微微收敛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
楚谨悦依旧专注地按压着他伤口周围的肌肤,动作轻柔却又坚定,逼出些许淤积的脓血,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垢。

“身体孱弱至此,只是走了几步路便如此不堪。”楚谨悦答非所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刀刃,狠狠地刺痛了闻鸣饰的自尊心。

他猛地坐直身子,刚想开口辩驳,却被楚谨悦二话不说地按回椅子里,动弹不得。

裴飞见状,生怕王爷一怒之下气坏了身子,连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:“王妃有所不知,王爷定是为了追寻王妃的踪迹,日夜兼程,风餐露宿,这才导致伤势复发。”

“还敢骑马?”楚谨悦上药的动作略显粗鲁,似乎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,闻鸣饰却毫不在意,只是冷声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走得如此匆忙,我若不骑马紧追不舍,你——”

声音戛然而止,他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,楚谨悦抬眸,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寻,“我什么?”

闻鸣饰不愿再说下去,别扭地侧过头,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傲娇之色,“你不是会占卜算卦吗?自己算便是。”

“又不重要。”

药膏的香味清香而冷冽,闻鸣饰听着这句话,心口不知为何蓦然一紧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
不重要……是齐王妃的身份不重要,还是他闻鸣饰不重要?

亦或者,两者都不重要?

闻鸣饰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,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。楚谨悦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,依旧专心致志地为他包扎伤口,身后传来一阵木轮滚动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

“没想到齐王殿下竟然大驾光临寒舍,草民有失远迎,实在是失礼之至。”

楚谨悦缠绕着细布的手微微一顿,云伯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对劲,怎么隐隐含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?

她连忙加快速度系好细布,回头看去,果然发现云伯钟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,如同蛰伏的毒蛇,伺机而动。

他们之间有过节?

“你回去吧。”楚谨悦的声音平静而淡漠,她不知道云伯钟究竟想做什么,但为了安全起见,还是先让闻鸣饰离开比较好。

闻鸣饰没有作答,反倒是云伯钟先开了口,语气阴冷而森然,“本想着你若不来,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就当做视而不见,可你偏偏要主动登门,那就是自寻死路,怨不得旁人!”

他话音刚落,医馆内便涌现出众多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人,他们身手矫健,气息沉稳,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。

“我们认识?”

闻鸣饰缓缓站起身,将楚谨悦护在身后,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袍,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。

云伯钟闻言,怒意更盛,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,“当初齐王府要选侧妃,将我天真烂漫的妹妹骗走,而后却将她害得手脚筋骨寸断,受尽折磨,简直人不人鬼不鬼!”

“本王从未有过选侧妃的想法,齐王府更不会擅自私下里操办此事。”

闻鸣饰轻蔑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冷笑道:“如此拙劣的借口,实在是贻笑大方。看来本王需要好好查一查你的底细,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,栽赃陷害!”

此话一出,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纷纷现身,如同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,瞬间将云伯钟团团包围起来,剑拔弩张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
楚谨悦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,只觉得屋内空气变得格外沉闷,令人感到窒息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,我一算便知。你们都把人撤了吧。”

云伯钟带着楚谨悦,一路前往他妹妹所居住的地方,在路上,他详细地向楚谨悦讲述了当年妹妹惨遭迫害的经过,语气悲愤,令人动容。

云伯钟兄妹是云州曲城人士,半年前,闻鸣饰率领军队驻守云州边城,维护边境的安宁。当时,有人手持齐王府的令牌,自称是齐王殿下身边的幕僚,奉命前来为齐王选拔侧妃。

那人声称,齐王殿下即将面临一场恶战,胜负难料,为了不使闻人家族的血脉断绝,急需挑选一位相貌端庄秀丽的女子,为闻人家族延续香火。

云伯钟的妹妹云水然当时听闻只要前往齐王府参选,便能获得丰厚的报酬,她急于为哥哥攒钱医治腿伤,便偷偷摸摸地前往齐王府。

可她这一去,便如同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直到两个月后,她突然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家门口,双手双脚的筋骨尽数断裂,膝盖和手肘处磨得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。可以想象,她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,一步一步地爬回来的。

“她再次醒来的时候,精神已经有些失常,神志不清,既不认得我这个哥哥,也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是偶尔会在受到刺激的时候,声嘶力竭地喊着齐王的名字,咬牙切齿地诅咒他,要他血债血偿,死无葬身之地!”

楚谨悦回头,目光深邃地看了闻鸣饰一眼。她尝试着推演占卜他半年前的经历,还真让她算出了一些端倪。

不过,她当下并没有直接说出来,而是迈步走进了云水然所居住的房间。

房门被缓缓推开,原本安静地躺靠在床上的女子,在看见楚谨悦身后跟着的闻鸣饰之后,突然瞪大了眼睛,瞳孔骤然紧缩,双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,瑟瑟发抖。

“啊啊啊啊!!!”

云水然惊声尖叫起来,声音凄厉而绝望。云伯钟猛地回眸,恶狠狠地瞪了闻鸣饰一眼,似乎在责怪他惊吓到了自己的妹妹。可是,当他转过头时,却发现闻鸣饰早就已经驻足在院落之中,根本没有靠近房子的打算。

云伯钟意识到自己错怪了闻鸣饰,顿时感到有些歉意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。

“她之前看见你的时候,也是这般反应吗?”楚谨悦蹙眉,站在门口,并没有强行进入房间。

云伯钟先是摇了摇头,表示否定,随即又点了点头,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:“有时候我去看她,她并没有什么异样,神情平静,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。但有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,受到极大的刺激,惊恐万状。或许是因为见了陌生人的缘故吧?”

楚谨悦沉吟片刻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你先出去吧,把门关上。”

“这……”云伯钟担忧地看了妹妹一眼,有些不太放心让她单独和一个陌生人相处。

楚谨悦沉稳地开口道:“相信我,我既然来了,便不会白来这一趟。我一定会尽我所能,帮助你的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