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纸钱风波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3027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楚谨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纤细的手指指向窗外如银盘般皎洁的月亮,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:“今夜月色正好,洒下的光辉纯净而温柔。这些在祠堂内飘荡的,并非是完整的魂魄,而是先辈们遗留下来的一缕魂念,承载着他们的思绪与记忆。若是长久无法得到安宁,迟迟不能静眠,这些魂念便会逐渐消散,归于虚无,实在可惜。”
闻鸣饰剑眉微蹙,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,显然对楚谨悦所说的话语理解得不够透彻。楚谨悦见状,只是回以他一个安心的眼神,示意他不必太过担忧。“放心吧,这些魂念并没有恶意,它们只是在寻找一个归宿,渴望得到安宁。而且,有你在场,它们更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。所以,安抚它们对我来说,并不会费太大的力气。”
话音未落,楚谨悦便再次掐动法诀,指尖灵光闪烁,动作行云流水,赏心悦目。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闻鸣饰放下手中的筷子,神情肃穆,径直走到裴飞身旁,和他一样,双膝跪地,姿态虔诚。
他从一旁的纸钱堆里抽出一沓,小心翼翼地点燃,放入面前的火盆之中。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啪的声响,升腾起袅袅的青烟。闻鸣饰低下头,语气低沉而庄重,轻声诉说着:“原来敬思从未背弃,先辈的恩德,后辈没齿难忘,希望逝去的亡灵能够安息,英魂永驻于闻人家的血脉之中。”
随着闻鸣饰话音落下,祠堂周围飘荡的黑色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如同倦鸟归巢般,缓缓地回笼至各自对应的牌位之中,最终消失不见。楚谨悦见状,也停止了施法,收回了手势,脸上露出一丝颇为意外的神色。
她原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功夫,念诵安魂咒才能安抚这些躁动的魂念,却没想到,仅仅是闻鸣饰的一句话,便平息了所有。看来,闻人家的先辈英灵始终都在默默地守护着自家的后辈,庇佑着闻人家的血脉传承。
“你还会烧纸祷告?”楚谨悦饶有兴致地看向闻鸣饰,迈开步伐,走到他身边,陪同他一起烧纸,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。
闻鸣饰淡淡地应了一声,语气平静而淡漠,仿佛在诉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“幼年时,母亲每逢清明、中元、重阳这些重要的祭祀节日,都会带着我前往祖坟祭祖,祭奠早逝的爹娘。那时候,她总是会对着他们的牌位,絮絮叨叨地说上几句,祈求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好。”
“太夫人对闻人家的确是鞠躬尽瘁,呕心沥血,令人敬佩。”楚谨悦轻声感叹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。
三人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烧着纸钱,让思念随着青烟缓缓升腾,寄托对逝者的哀思。等到火盆中的纸钱燃烧殆尽,闻鸣饰抬眼望去,发现祠堂内原本弥漫的黑色雾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
“你慢慢抄写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楚谨悦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她来这里的目的,本就是为了安抚祠堂内躁动的魂念,如今目的已经达到,自然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。
“裴飞,你送王妃回去。”闻鸣饰依旧坐在原地,拿起笔,继续抄写着祖训。他身旁已经堆叠了厚厚一摞纸张,都是他这些天来抄写的成果,字迹工整,一丝不苟。
楚谨悦闻言,微微扬起眉梢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。“动不动就罚人抄写,实在是浪费纸张。”她意有所指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。
闻鸣饰听到楚谨悦的话,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抬起眼眸,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楚谨悦,看着她带着裴飞,大摇大摆地从祠堂正门离开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。
回去的路上,裴飞只觉得阴风阵阵,寒冷刺骨,冻得他胳膊直发麻。他忍不住瑟瑟发抖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王妃,是不是还有鬼啊?”
“嗯,确实有些野鬼。”楚谨悦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四周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,轻轻地贴在裴飞的身上。“是你刚才烧纸的时候,身上沾染了一些鬼钱的气息,所以才会招惹来这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裴飞闻言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往楚谨悦身边靠了靠,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王妃的身上,寻求庇护。“王府里怎么还会有野鬼出没?”他声音颤抖地问道,显然是被吓得不轻。
“还记得上次被偷走的纸钱吗?那些纸钱原本就是我要烧给那些无家可归的野鬼的,却被人偷走了。野鬼自然会循着踪迹,缠着偷纸钱的人。”楚谨悦语气冰冷地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她的话音刚落,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叫喊声,声音凄厉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王妃,我们要管吗?”裴飞担忧地看向楚谨悦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那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凄惨了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。
楚谨悦耸了耸肩,表示爱莫能助。“危止剑不在身边,而且我现在身体虚弱,尚未恢复。难道要我过去给那些饿疯了的鬼分食活气吗?我可没那么伟大。”
楚谨悦说的的确是实话,她现在的状态,根本无法与那些野鬼抗衡。如果危止剑在手,她身体也没有受伤,或许还能仗剑除魔,斩妖除鬼。但现在,她只能明哲保身,避免惹祸上身。
而且,她也并不想管这些闲事。这乃是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,她若是贸然插手,只会沾染因果,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然而,第二天一大早,老太妃便带着两个眼下乌青,魂不守舍的嬷嬷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楚谨悦的院子。
只是,她们并没有能够顺利进入院内。裴飞调来的,都是之前跟随王爷上过战场的将士,他们虽然因为身上带着伤,不再适合继续征战沙场,但执行命令却毫不含糊。
他们谨遵王爷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,便如同铁桶一般,将老太妃一行人拦在了门外,寸步不让。
老太妃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让人去祠堂,将正在抄写祖训的闻鸣饰接了出来。
“饰儿,过两日王府就要摆宴了,这几天因为这两个嬷嬷的事情,闹得府里的下人们人心惶惶,都无心做事。既然楚谨悦懂这些事情,就让她出手解决一下,也好让下人们安心,免得在摆宴那日丢了王府的脸面。”老太妃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,语气温和地劝说着闻鸣饰,全然没有了当初命令闻鸣饰跪祠堂时的盛气凌人。
“王妃需要静养,不宜操劳。如果她们真的觉得有什么问题,可以去道观寺庙烧香拜佛,祈求神灵庇佑。”闻鸣饰冷着脸说道,语气冰冷而坚决。无缘无故地偷取纸钱,这件事情本身就充满了可疑。
两个嬷嬷见闻鸣饰态度如此坚决,知道自己犯了大错,连忙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求饶。“王爷,老奴知错了!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动了贪念,偷了那些纸钱。还请王爷看在老奴在王府伺候多年的份上,开开恩,让王妃给老奴看看吧。”
闻鸣饰态度坚决,不为所动。老太妃见状,只能让人去请太夫人出面。
太夫人喝了多日的汤药,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,精神也恢复了许多,只是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。
“饰儿,你祖母说的没错。最近这些天,府里的下人们都人心惶惶,无心做事。长此以往,大家都做不好活了。”太夫人咳嗽了两声,语气虚弱地说道。
闻鸣饰抿着嘴唇,沉默不语,并没有回应太夫人的话。
“见过王爷,老太妃,太夫人。”就在这时,惜春从隔壁院子匆匆赶来,向众人行了一个礼,然后说道:“王妃说了,让两位嬷嬷找个靠谱的道观,烧香七日,诚心叩拜,便可解决眼前的问题。”
闻鸣饰闻言,挑了挑眉毛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。他垂下眼眸,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嬷嬷,语气冰冷地问道:“听到了吗?”
“老奴听见了,这就准备去道观。”两个嬷嬷如蒙大赦,连忙磕头谢恩,然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,生怕闻鸣饰反悔。
老太妃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
惜春再次福了福身子,然后转过头,对老太妃说道:“王妃还特意备下了一道咒法,可以驱鬼消灾,逢凶化吉。只不过,这道咒法需要每日焚香沐浴,虔诚抄录,并且需要极大的耐心。每日在一张白纸上重复抄录,直至白纸正反两面都被墨迹染黑,方可在下一张纸上继续抄录。如此往复,要染黑四十九张白纸,然后将这四十九张被染黑的纸张一并扔进炉内烧掉,便可驱除邪祟,保佑平安。”
“哼,驱什么邪?我身边怎么可能会有邪祟?”老太妃听到惜春的话,顿时面露不悦之色,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。她说完,像是嫌弃地将惜春手中写着咒法的纸抢了过来,然后狠狠地攥成一团。
她回到自己的院内,第一件事便是焚香沐浴,洗去身上的污秽,然后小心翼翼地寻来了四十九张干净的白纸,再将那张被她攥成一团的纸小心翼翼地平铺开,准备开始抄录咒法。
楚谨悦正软靠在榻上,闭目养神,闻鸣饰走了过来,关切地看着她。“白纸抄至全黑,是你忽悠祖母的吧?四十九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?”
“她之前不是还让我抄书吗?况且,这的确能帮她驱邪,她指使旁人偷取纸钱,多抄几遍又没有坏处。”楚谨悦轻描淡写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。
她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抄完,就让她慢慢抄去呗,省得她每天闲来无事,就知道找自己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