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井中月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292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“术法?你是说那位郎大师?他的确有那么两下子。” 提起郎大师,侯夫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,仿佛触及了内心深处不愿回忆的往事。

楚谨悦眸光微沉,紧追不舍地问道:“你见过他?”她迫切地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神秘人物的信息,仿佛他身上隐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。

“这……” 侯夫人轻咬嘴唇,抬眼看向楚谨悦,声音低若蚊呐,“你……只想问我这件事吗?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,似乎期待着楚谨悦能问出其他的问题。

“嗯。” 楚谨悦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,但转念一想,又补充道:“也不全是。”

侯夫人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,然而,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,就听楚谨悦继续说道:“我还想问你,楚恬卿当真与我是亲姐妹吗?”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侯夫人顿时愣住了,她似乎不敢相信楚谨悦要问的仅仅是这件事,更震惊于她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。她略带迟疑地抿了抿嘴唇,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将真相全盘托出。

“若是不方便说,那便算了吧。” 楚谨悦见状,也并不强求,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致,作势起身想要离开。

侯夫人见状,连忙开口挽留道:“不,不是不方便说。” 她眼神闪躲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,手中紧紧地攥着丝帕,咬着嘴唇,声音低微地说道:“我只是觉得……愧对于你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便请侯夫人将你所知道的一切,都尽数告知于我。” 楚谨悦神情淡漠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侯夫人想亲近她,却又自觉有愧于她,只盼着用这件事能和她多说几句话,于是便缓缓地开始讲述起当年的往事。

“当年我怀着你的时候,总是觉得身体不舒服,请了许多郎中来看,却都查不出任何病因。后来,有人说不如寻个方士来查看一下,或许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 侯夫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。

那位郎大师,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侯府。他声称侯夫人怀的这一胎乃是不祥之兆,恐怕会在出生之际给侯夫人带来灾难。那时候,楚侯爷和侯夫人正值浓情蜜意之时,侯爷不愿让夫人冒险堕胎,还斥责郎大师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。

于是,郎大师便说,如果侯爷什么时候愿意相信他,他仍然愿意帮助侯爷排忧解难。

“后来,你父亲的官途开始变得不顺,家里的庄子也接连出了事,商铺更是入不敷出。他这才想起了郎大师的话,而我那时的身体,也是一日不如一日。” 侯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,仿佛在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。

于是,楚侯爷再次将郎大师请回了侯府。那时候,侯夫人已经临近生产,郎大师便说,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一个与楚谨悦同龄的女娃来破煞。

“你父亲当时也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,只是生产那天,的确出现了天生异象。明明是正午时分,艳阳高照,却突然间阴沉了下来,出现了天狗食日的景象。直到你出生的时候,太阳被完全遮挡,你父亲这才对郎大师的话深信不疑。” 侯夫人的声音颤抖着,仿佛在回忆着一个令人恐惧的场景。

楚谨悦闻言,感到有些恍惚。难怪她自幼就与旁人不同,寻常修道者需要吸纳天地灵气,而她却是在月圆之夜,灵力最为充沛。

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就连宫里都惊动了。当天,宫中便开坛祭祀,带领百官祈求神明庇佑,又下令修建祭台,也就是现在的祈天涯。你父亲祭祀归来后,便问郎大师现在应该如何是好。郎大师说,我们运气好,他找到了一位命格极佳的女娃,可以作为侯府的嫡女,压住这不祥之气。” 侯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,但更多的却是无奈。

楚谨悦听后,心中了然,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楚恬卿了。

“不过,依照你们的性格,认为我不祥,合该将我丢弃或是杀掉才是。” 楚谨悦微微蹙眉,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,“又为何还要养着我呢?”

提到这件事,侯夫人的表情愈发悲伤,“纵然你有不祥之气,可你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女儿啊,我怎么会舍得不认你呢?我将你带在身边养了三年,就在你三岁生辰的那一天,竟然再次发生了天狗食日的怪事。” 侯夫人的声音哽咽着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深深的爱。

楚谨悦眸光微沉,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当时你父亲气急了,一怒之下便将你丢进了井里。郎大师急急忙忙地将你捞了上来,说你若是死了,侯府便会被煞气笼罩,轮回转世都无法摆脱。”

“丢进……井里?” 楚谨悦忽然觉得头痛欲裂,她单手按着太阳穴,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个女孩沉入井水里的画面。隐隐约约之间,她似乎还听到了一句话: “承天运,历劫难;残魂求道难登天,阴阳交错方可归。”

纵然她已经十分难受,但始终强忍着。侯夫人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伤痛之中,她垂下眼眸,继续说着:“你从井里出来后,便开始发烧,连续烧了好几天,像是丢了魂一样。原本不爱说话的你,开始说起了胡话,整日里说着什么她在求仙问道,说什么我要成仙了。再大一些,你便开始说要杀了爹娘和哥哥,要么就是要杀人捉鬼。你父亲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将你锁起来。”

楚谨悦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了,然而,此刻的她却根本无法开口。

侯夫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楚谨悦的异样,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,继续说道:“直到你八岁那年,你突然闯了出去。郎大师说你要出去害人,于是你父亲便用了……用了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 楚谨悦艰难地开口,她撑着身子踉跄地跑了出去。脑海中各种画面不断地重放,涨得她仿佛要爆炸一般。

闻鸣饰始终带着昌青守在隔壁的房间里,当他看到楚谨悦莽莽撞撞地跑出来,眼中透露着从未有过的茫然时,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。

“谨悦!” 闻鸣饰连忙上前,一把拉住了她。楚谨悦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让她们走。”

“好。” 闻鸣饰抬起头,立刻吩咐道:“惜春,送侯夫人离开。”

楚谨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带我离开这里,我不想再见到她。”

刚才那一瞬间,楚谨悦意识到,侯夫人就像是开启她那缕残魂记忆的钥匙,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能勾起真身幼年的记忆。那些记忆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剑,不断地切割着她的大脑,让她痛苦不堪。楚谨悦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,但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
尤其是当侯夫人说起八年前,真身闯出去时,那个瘦弱的女孩被刺穿琵琶骨,像一条死狗般被拖行的画面,与坠入井水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时,更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。

闻鸣饰见侯夫人就要从房间里走出来,当即将楚谨悦抱了起来,从拱门处走进了主院。

“直接去公主府。” 怀中的人再次开口,闻鸣饰沉默地向外走去。

侯夫人匆匆忙忙地追了出来,却只能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视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