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孽缘断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084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夜色如墨,齐王府内一盏盏灯笼晕染出朦胧的光晕,似要将那无尽的黑暗驱散,却终究只能徒劳挣扎。

楚谨悦站在窗前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窗棂,感受着那丝丝寒意,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挣扎一并冰封。给她?太夫人那带着恳求与决绝的话语,依旧在她耳畔回响。

他,不仅仅是闻鸣饰,更是肩负着齐王府兴衰的齐王,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整个府邸的荣辱。他还是闻人家最后的血脉,承载着家族的希望与意志,守护着这片山河的安宁。

“我知你背负良多……”楚谨悦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,若是他真的放下一切,只为与自己厮守,那样的闻鸣饰,还是她所倾慕的吗?那个克制又疯狂,沉沦又理智的闻鸣饰,才是真正的他。

可即便如此,闻鸣饰的心中依旧充满了愧疚。他爱她,这一点毋庸置疑,可他所能付出的,与她相比,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“王妃,太夫人说她有些头晕,想请您去帮她把把脉,看看是不是最近太过劳累了。”赵嬷嬷恭敬的声音传来,打断了楚谨悦的思绪。

“知道了。”楚谨悦点了点头,跟着赵嬷嬷前往太夫人的院落。

闻鸣饰站在原地,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,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,楚谨悦究竟需要什么?她说是自己的命,但他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

如果真是这样,当初她又为何要多次出手相救?

闻鸣饰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疼痛。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楚谨悦当初刺向祁英的那一剑,那一剑果断决绝,不留丝毫情面。

她手上戴着的五枚铜钱之一,便是从祁英体内取出的。

难道……

楚谨悦走进太夫人的房间,却发现她面色红润,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,除了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忧愁之外,并无其他异样。

“太夫人找我,是有什么事吧?”楚谨悦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太夫人点了点头,“想跟你说说话,你先坐。”

楚谨悦依言在软榻上坐下,赵嬷嬷端来精致的点心和香气四溢的茶水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将房门紧紧关上。

“我七岁的时候在街上乞讨,是闻鸣饰的母亲把我带回闻人府的,如君小姐是个非常温柔的人,她会教身边想认字的下人读书识字,会教她们吟诗作对,就连我喜欢舞刀弄枪,她也会耐心教导。”太夫人缓缓开口,声音中充满了对宗如君的敬佩和怀念。“她说,人活着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能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,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,所以她会尽可能的满足我们。”

提到宗如君,太夫人的神情变得格外温柔而恭敬。

“我始终想不明白,她那么好的人,为什么会英年早逝……”太夫人眼眶微红,声音也有些哽咽,“你知道吗?她临终前,只单独见了我一个人,她求我好好活下去,求我照顾好她唯一的孩子。”

楚谨悦见她如此动情,轻轻抿了抿唇,接话道:“所以,您选择了当先王爷的续弦,用名正言顺的身份来照顾闻鸣饰。”

“没错,若只是如君小姐的遗言托孤,时间久了,根本不会有人记得,也不会有人承认。若是王爷被逼着再娶一位夫人,那我更没有资格照顾饰儿。”太夫人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所以,我跟先王爷说,我要当他的续弦,饰儿必须由我来照顾,想来应该是小姐和他说过了,先王爷答应得很痛快。我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王府,将当初小小的一只奶团子,养成了如今顶天立地的好男儿。”

楚谨悦认真地看着她,她并不认为太夫人只是想和自己忆往昔,她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说。

“谨悦,你是个好孩子,曾经我对你多有误会,是我太过肤浅了。”太夫人拿起茶壶,为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楚谨悦刚想摇头说自己并不在意,却见太夫人突然起身,端着茶杯,朝着自己跪了下去。

“我恳求你,离开饰儿。”

“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,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,我求你离开饰儿,他的过去已经很苦了,他现在喜欢你,若是你再伤害他,他心里该有多难过?”

楚谨悦猛地站起身,想要扶起太夫人,但她却固执地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,只是举着手中的茶杯。

“你也别怪我这个当母亲的太自私,长痛不如短痛,与其让你们之间继续纠缠下去,不如就此机会,一刀两断。”

太夫人是个旁观者,在她看来,楚谨悦的心太过冷硬。她的眼中没有君王,没有父亲,更别提什么男女之情。

因此,她认定闻鸣饰一定会受到伤害。与其让他陷得太深,难以自拔,不如现在就由自己来做这个恶人。

“我若不想呢?”楚谨悦淡淡地问道,她自己都还没想好该如何是好,太夫人就先替她做出了选择。

离开闻鸣饰?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舍,也有些不放心。

万一她离开后,他又被人陷害了该怎么办?

太夫人抿紧嘴唇,眼中带着决绝的光芒,“你知道的,为了饰儿,哪怕我丢掉性命,也在所不惜。”

楚谨悦明白了,太夫人的想法已经非常清楚了。

如果她不离开,太夫人就会以死明志。

就像上次投毒陷害那般,而这一次,是光明正大的阳谋。

她要用自己的性命,来换取楚谨悦和闻鸣饰永远不能在一起。如果楚谨悦不走,即便留下来,她和闻鸣饰之间,也将永远横亘着一条人命。

还是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养母的命。

世间阳谋,最是无解啊。

“起来吧。”楚谨悦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接过太夫人手中的茶杯,一饮而尽,然后将空空如也的茶盏丢回桌子上。

喝了这杯茶,就算是应了她的要求。

楚谨悦没有理会太夫人是否起身,径直走了出去。

当夜,闻鸣饰一如既往地来到启蛰院,却连门都没能进去,吃了个闭门羹。

“王妃怎么了?”闻鸣饰站在门口,关切地询问惜春。

惜春摇了摇头,她也不清楚啊,“王妃一回来就在屋子里,应该是在忙着什么事情吧。”

“也是。”闻鸣饰想想也差不多,她去了一趟醉梨行宫,带回来不少东西。

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,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,的确需要忙碌一段时间。

“等她一会儿吧。”闻鸣饰在廊下坐下,打算就在这里等着。

惜春连忙劝道:“王爷,要不您还是先回主院吧?夜深露重,万一您病了,奴婢也不好交代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