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毒计生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5341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云伯钟立于庭前,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的妇人。她一身绫罗绸缎,头上的金钗熠熠生辉,与记忆中那个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农妇形象判若两人。他心中思绪翻涌,迟疑片刻,才试探着唤了一声:“莫非是……马婶娘?”

那妇人闻言,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,热情地应道:“哎呦喂,真是伯钟啊!你这孩子,这么多年不见,婶娘都快认不出咯!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啊,真是难得!”

云伯钟颔首微笑,与马婶娘寒暄着。一旁的楚谨悦和岳津,则默不作声地站在不远处。岳津剑眉微蹙,眼神锐利地观察着马婶娘的一举一动。“楚姑娘,此人看似热情洋溢,实则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云公子的双腿。”他压低声音道。

楚谨悦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“观察得很仔细。”她赞许道。

岳津又将目光转向坐在轮椅上的云伯钟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“而且,我能感觉到,那妇人的眼神深处,隐藏着一丝怨毒之色。”

马婶娘嘘寒问暖了一阵,语气感慨地说道:“哎,想当初你们兄妹离开云州后,这老宅就被抵债卖掉了。我念着总归是云家的祖宅,不忍心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,便咬咬牙,把这宅子买了下来。”

“看来云州近些年的粮食生意,的确是做得风生水起啊。”云伯钟温润地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他记得很清楚,马婶娘和她的表哥当年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户,日子过得十分拮据,甚至还要靠云家接济。如今,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富商,还将云家偌大的老宅买了下来,这其中,定然有什么蹊跷。

“还不是你表哥命好。”马婶娘笑眯眯地解释道,“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,学到了一些赚钱的门道。”她说着,将目光投向云伯钟身后的楚谨悦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。“哎呦,这位姑娘真是生得花容月貌,莫非是你的……娘子?”

云伯钟连忙摆手否认道:“婶娘误会了,她不是……”

“我是他的朋友。”楚谨悦接过话茬,语气平静地说道。

马婶娘闻言,更是喜笑颜开,直接走到楚谨悦面前,拉住她的手,亲热地说道:“好姑娘,真是水灵动人!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?”

“我家是京城的。”楚谨悦淡淡地回答道。

“哎呦喂,那可真是好上加好啊!京城来的姑娘,那可是人中龙凤啊!”马婶娘更是乐得合不拢嘴。

“瞧我,光顾着高兴,都忘记请你们进去了!快,快,我们进去说。”马婶娘热情地招呼着,让云伯钟他们自己先进去,她则转身去推她儿子的轮椅。

她弯下腰,压低声音,对着轮椅上的表哥说道:“儿子,你瞧见那姑娘没?怎么样?喜欢不?”

那表哥目光猥琐地打量着楚谨悦的婀娜身姿,脸上露出几分淫邪的笑容。“娘,把她留下吧,儿子喜欢!”

“好!既然云伯钟自己送上门来,这次干脆把他关起来,用不了多久,你的腿就能恢复如初了!”马婶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眼中充满了得意和算计。

走在前面的楚谨悦,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云伯钟走进老宅,发现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与记忆中那个古朴典雅的宅院相比,如今的老宅,完全被翻修了一遍,到处都充斥着奢靡的气息。

正厅里,铺着厚厚的嫣红色地毯,悬挂着金灿灿的匾额,立着朱红色的圆柱,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富贵和奢华。

马婶娘拉着云伯钟嘘寒问暖,家长里短地聊着,但她的目光,总是若有若无地打量着楚谨悦。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姑娘赏心悦目,不仅容貌绝美,气质也是卓尔不群。若是能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,那她这辈子就有了炫耀的资本了!

“表弟,我记得我曾赠予你一幅画,不知你可还记得?”表哥忽然开口问道。

云伯钟闻言,眼眸微垂,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。再次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惋惜的表情。“自然记得。只可惜,不久前店铺遭遇火灾,屋子都被烧毁了,那幅画也没能幸免于难。”

那表哥闻言,狠狠地咬了咬牙,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。“哎,那还真是可惜了!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,改日我再给你画一幅便是。”

“如此,便有劳表哥了。”云伯钟拱了拱手,以示感谢。
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忽然又说道:“不过,说来也怪,这场火灾也算是因祸得福吧。”

云伯钟此话一出,马婶娘和表哥的心,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“自从请了厉害的大夫来诊治,我的腿疾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!”云伯钟笑着说道。

马婶娘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疑惑地问道:“你有腿疾?之前我们见面时,你不是好好的吗?”

“哎,不提也罢。”云伯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表哥的双腿,暗示自己觉得继续说下去不太合适,便不再多言。

马婶娘和表哥也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,将腿疾和那幅画联系到一起,连忙岔开了话题,聊起了其他的事情。

楚谨悦心中默算着时间,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便起身告辞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也要回客栈了。”

“哎呦,还住什么客栈啊?直接住到家里多好!这岂不是浪费银钱吗?”马婶娘闻言,连忙起身挽留道。

楚谨悦语气冷淡地说道:“不必了,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。再说了,我们的行李都在客栈,必须回去。”

云伯钟也跟着起身作揖道:“婶娘,今日叨扰已久,天色不早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
楚谨悦说走就走,毫不拖泥带水。那表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心中焦急万分。“娘,怎么就让他们走了?”

“离得又不远,他们想走就走吧。没有防备之心,反而更好办事。”马婶娘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算计。

那表哥气愤地捶打着轮椅的扶手。“云伯钟这小子真是好命!一场火灾,竟然让他破了巫咒!”

原来,他年少时双腿残疾,无法行走。幸得一位高人指点,利用一幅画,让他能够重新站立起来。

他当然知道,巫咒的代价就是云伯钟从此再也不能行走。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他能站起来就行了!

那位高人曾告诉过他的师父,那幅画最怕火烧,否则哪怕是撕毁,也不会影响巫咒的效果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,云伯钟竟然如此好运,偏偏就是房子被烧毁了,让他无意中破除了咒法。

“娘,你说云伯钟当真不知道那幅画的秘密吗?”表哥心中还是有些疑虑。

如果他毫不知情,应该不会刻意提起此事吧?

“如果他知道,看到我们住进云家老宅,又怎么可能不恨?我不相信他能伪装得那么好!”马婶娘语气狠厉地说道。

表哥盯着自己的双腿,心中越发恼火,再次狠狠地捶打着轮椅。“娘,我想快点站起来!这破椅子,我是一天都不想坐了!”

“别着急,娘这就去找些人手,夜里悄悄摸进客栈,你不仅腿能好,还能娶个漂亮媳妇!那姑娘放眼整个云州,都足够漂亮!你就等着日后在朋友面前风光得意吧!”马婶娘安慰着儿子,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。


## 第1章 毒妇

夜色如墨,无星无月,仿佛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着大地。客栈之中,本应是鼾声四起,一片寂静,然而,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,却暗流涌动,酝酿着一场阴谋。

马婶娘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,她伸出满是褶皱的手,轻轻拍打着身旁略显焦躁的儿子的肩膀,试图安抚他那颗急不可耐的心。“莫急,莫急,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”

她心里清楚,自己的儿子生性鲁莽,做事缺乏耐心,但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尽力安抚。不过,说实话,她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。毕竟,这件事拖得越久,变数就越大。若是那云伯钟明日一早就离开云州,那可就功亏一篑了。

那歹毒的巫咒之术,必须要借助血缘至亲之人的身体,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。而云伯钟,恰恰是最佳的人选——无父无母,只有一个妹妹,孤身一人,容易拿捏。更何况,他年纪轻轻,根本不可能知道巫咒之法的奥秘,一旦中咒,必定会替她的儿子承担所有的灾难和痛苦。

“娘,孩儿实在是按捺不住了!”那肥胖的男人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容,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“孩儿今夜就想和那水灵灵的姑娘入洞房,早点生下大胖小子!”

“呸!没出息的东西!”马婶娘啐了一口,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“等你成了亲,娘自然会让你如愿以偿。到时候,别说是生儿子,就算是要生一窝猪,娘也能给你办到!”

夜,更加深沉了。客栈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“就是这两间房了。”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,点头哈腰地引着几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,鬼鬼祟祟地上了楼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人们。“小的们已经在茶水里下了药,客栈里的人都睡得很死。不过,几位大哥还是动作快些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
马婶娘满脸堆笑,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之色。“放心吧,等我儿成了亲,我定会给各位包一个大大的红包,让你们好好乐呵乐呵!”

她在云州城内盘踞多年,靠着早年间学来的那些下三滥的咒术,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,黑白两道通吃。

“分头行动!”马婶娘压低声音,阴狠地说道,“把那两个都给我带回去,男的留下,女的直接送到我儿的房间。至于那个马夫,直接杀了,免得留下后患!”

几个黑衣人立刻领命,身形如鬼魅般散开。其中两个,径直朝着楚谨悦的房间摸去;而另外三个,则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云伯钟的房门前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竟敢……”云伯钟猛地从床上坐起,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。“马婶娘?”

虽说有些惊讶,但他心里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。他只是没想到,这马婶娘竟然如此大胆,敢在夜里带着人私闯客栈,简直是无法无天。

“哟,没想到你居然还清醒着。”马婶娘也有些意外,按照计划,即便他们没有喝下客栈准备的茶水,房间里也应该弥漫着迷香才对,正常情况下,云伯钟应该早就昏迷不醒了才对。

云伯钟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地问道:“婶娘,你这是何意?”

“何意?”马婶娘冷笑一声,索性撕破了脸皮,不再掩饰。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,你并非是有什么腿疾,而是我暗中动了手脚,用巫咒之术,将我儿的病痛转移到了你的身上!”

她仗着客栈内外都是自己的人,根本不怕云伯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就算他现在有些权势,那也是在遥远的京城,这里是云州,山高皇帝远,就算闹到官府,也不过是花些钱财就能摆平的事。

“当年我带表哥登门求助,云家尽心招待,你们走时金银钱财布匹米粮哪点少了你们?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云家的?你们忘恩负义,简直是丧尽天良!”

云伯钟的眼底,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,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。若非是他们用如此歹毒的邪法,害得他双腿残疾,他的妹妹又怎么会为了给他治病,四处奔波,被那些人贩子欺骗,落得个凄惨的下场?

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都源自于马婶娘母子的贪婪和歹毒。

“忘恩负义?什么恩什么义?”马婶娘不屑地撇了撇嘴,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。“那不过是你们这些有钱人,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和本事,玩弄的炫耀手段罢了!你们云家家大业大,施舍我们一点残羹剩饭,就想让我们感恩戴德?简直是可笑至极!”

在她看来,当年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,简直就是一场噩梦,充满了耻辱和不堪。她不明白,云家凭什么能富甲一方,还不是因为祖上留下了好底子?有什么了不起的!
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马婶娘似乎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。“买下你家宅子的钱,是用你妹妹的身体换来的!我骗她说齐王要选妃,只要去了就有银子拿,她那个蠢货,居然还真的信了!”

“你!”云伯钟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怒火,他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深深地刺入手掌之中,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淌而出。他死死地盯着马婶娘,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。

“哎哟哟,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马婶娘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,眼中充满了嫌弃。“云水然真是不识好歹,明明都有大人看上她了,她竟然还不知好歹地想要往外跑!算起来,她应该已经病死好几年了吧?真是可惜了,那么水灵灵的一个姑娘……”
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,突然从门口传来。“水然现在过得很好,十分健康。老天待她不薄,让她忘记了那些不该有的记忆,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。”

楚谨悦神情淡漠地站在门口,手中提着那把寒光闪烁的危止剑,剑锋直指马婶娘。

马婶娘惊愕地回过头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“你,你怎么会……”

她慌忙地向楚谨悦的身后张望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
楚谨悦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“你在找那两个黑衣人?他们已经被我绑起来了,现在正躺在地上睡大觉呢。”

云伯钟有些担忧地看向楚谨悦,他知道楚谨悦会一些功法,但屋内毕竟空间狭小,不利于她施展。而且,她身上还有伤,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。

“倒是小瞧了你这个丫头。”马婶娘眯起眼睛,重新审视着楚谨悦。她原本以为,这个京城来的富家小姐,不过是仗着家里的权势,为了好玩才学着江湖侠客的模样,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。

楚谨悦倚在门边,神情慵懒地问道:“当初看上云水然的那个大人,是谁?”

马婶娘愣住了,她没想到楚谨悦会突然问这个问题,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?

她眼珠飞快地转动着,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,随即故作镇定地笑道:“怎么?是云水然想开了,想要攀个高枝?还是你想替她打听打听,好给自己也找个靠山?”

“我不想听你废话,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楚谨悦的声音冰冷而无情,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,直刺马婶娘的心脏。她的眼神锐利如剑,仿佛能够穿透一切伪装,看穿马婶娘内心深处的肮脏和丑陋。

马婶娘被楚谨悦的眼神震慑住了,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但她仍然心存侥幸,想要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,蒙混过关。

“我…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马婶娘满是讥讽地笑了笑,只是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,楚谨悦突然出手了。

一道寒光闪过,楚谨悦手中的危止剑,已经架在了马婶娘的脖子上。锋利的剑刃紧贴着她的皮肤,带起一阵刺痛。

“我也忘了告诉你。”楚谨悦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。“我可不只是个普通的侠客,我还是个道士,会一些术法。有些话你活着不愿意说,死后再说也是可以的。”

云伯钟和岳津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。他们怎么感觉楚谨悦突然间变得有些不对劲了?

云伯钟还不是感觉最强烈的,岳津才是真正察觉到了不对劲。现在的小姐,和当初在侯府里,将他从那些恶奴手中救出来的时候,简直一模一样。

眼中充满了冰冷和无情,整个人也没有半分耐心,仿佛随时都会化身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。

马婶娘能清晰地感受到脖子上的皮肉被剑刃割开的痛楚,她终于害怕了。她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不配合,楚谨悦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。

“他,他是现任云州府衙的府尹,胡聘!”马婶娘尖叫着喊出了那个名字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楚谨悦收回了剑,转头看向岳津,淡淡地说道:“拿定身符,把这几个人先绑起来,明日一早,直接去报官。”

“小姐,这人既然是府尹,那肯定跟府衙里的人有些关系,我们就算报官,真的能有用吗?”岳津有些担忧地说道。

楚谨悦一手撑着门框,面色依旧冷若冰霜。“皇帝给的令牌不是带出来一块吗?先拿出来用,至少能拖住一些时间。他胡聘要是敢放人,我就敢调兵,到时候,我倒要看看,他这个府尹,还能不能当得下去!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岳津立刻应道,他知道楚谨悦一旦下定了决心,就不会轻易改变。

那三个黑衣人听到自己的同伴已经被抓,下意识地认为楚谨悦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,因此也没敢多做反抗,乖乖地让岳津他们给绑了。

“今夜你们两个辛苦一下。”楚谨悦吩咐道,“云伯钟,你留下来守着这些人,别让他们跑了。岳津,你赶紧去把我屋里的人也带出来,然后守在屋子里,以防万一。”

楚谨悦一边说着,一边向外走去。

岳津见状,赶紧跟了上去,关切地问道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