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蛊惑人心

“此事，神女不必挂怀。”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，面带笑容，语气轻松地说道，“太子已然进献了一种避毒丸，据说此丸药效奇特，能使百兽不敢近身，对于邬疆的蛊毒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。”

楚谨悦柳眉轻挑，朱唇轻启，语调不卑不亢地说道：“陛下可否将那避毒丸赐予我一观？”

皇帝闻言，丝毫没有犹豫，立即吩咐身旁的荀侃去取药丸。不一会儿，荀侃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走了过来。楚谨悦接过玉盒，缓缓打开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枚看似普通的药丸时，眼底深处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
“莫非神女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？”皇帝敏锐地捕捉到了楚谨悦神情的变化，略带关切地问道。

楚谨悦并未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将那枚药丸捏碎。只见药丸的粉末之中，赫然蜷伏着一只极不明显的小黑虫，若不仔细观察，根本难以发现。

皇帝见此情形，脸色骤然大变，惊呼道：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
“此乃蛊虫。”楚谨悦的声音清冷而平静，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，“陛下可还记得唤香楼那座奢靡无度的销金窟？那里曾有一位佛女，便是因为服用了这种药丸，而被控制了心神，从此一举一动，皆受他人摆布。”

楚谨悦此话一出，犹如一道惊雷劈下，皇帝顿时怒不可遏，猛地一拍龙案，震怒道：“竟敢有人胆大包天，偷换避毒丸！简直是欺君罔上，罪该万死！”

“陛下息怒。”一旁的闻鸣饰见楚谨悦面色略有不豫，显然是对皇帝的迟钝有些不满，于是适时开口，转移话题道，“不知陛下是否已经找到了邬疆那位行踪诡秘的圣子？”

皇帝似乎并未察觉到楚谨悦的情绪变化，只是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尚未寻到。不过，朕已命各州府张贴了那圣子的画像，只要他还在我东腾国的境内，就绝难逃脱天罗地网。”

楚谨悦闻言，微微眯起双眸，语气沉静地分析道：“陛下，想要偷换药丸，前提是必须得知太子殿下会进献药丸。而太子殿下之所以会进献药丸，是因为朝廷准备攻打邬疆。也就是说，那幕后黑手不仅知道太子殿下被人指使，还知道他会进献药丸，并且挂帅出征。”

此言一出，皇帝顿时陷入了沉默，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他深知楚谨悦所言极是，此事背后，定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。

“朕并非不知此事可疑。”皇帝缓缓坐回龙椅之上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老和疲惫，“只是，若能借此机会攻下邬疆，对于我东腾国而言，也并非毫无益处。”

当初蛇潮之事，他都不忍心深究，如今牵扯到自己的亲生儿子，他又如何舍得彻查？

“陛下此言差矣！”闻鸣饰语气严厉地说道，“若是东腾国的将士们服下了这批被下了蛊毒的药丸，那这泱泱大国，岂不就成了不堪一击的纸老虎？！”

皇帝闻言，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颓废之色，语气低沉地问道：“依你之见，朕是否应该下令禁足太子？”

“此事，还请陛下自行决断。”楚谨悦语气平静地看着他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既然我已经发现了牵心丹的秘密，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至于东腾国未来的命运如何，这本就是天道更替，我不想过多插手。”

说完，楚谨悦便作势欲走，仿佛对朝堂之事已然彻底失去了兴趣。

皇帝见状，连忙起身，语气急切地挽留道：“还请神女容朕几日时间，让朕仔细思量此事。这段时间，还望神女不要离开京城。”

楚谨悦点了点头，表示同意，“我不会离开京城。而且，我还有一件事情，需要陛下出面去做。”

她示意闻鸣饰代为转达，闻鸣饰便将金坪村爆发瘟疫，以及楚谨悦对此事的顾虑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。皇帝听后，面色变得更加严峻。

“神女放心，朕这就拟旨下传各个州府，务必将这份药方送到各个府衙，以解百姓之苦。”皇帝十分乐意先处理其他的事情，以此来逃避面对太子的残酷现实。

毕竟，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，皇帝又并非一个狠辣无情之人，让他毫不犹豫地去算计自己的儿子，他实在难以做到。

在离开之前，楚谨悦还特意为皇帝把了脉，确认他并无大碍之后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
随后，她又前往了皇后的寝宫。楚谨悦为皇后把脉，然而在把脉的过程中，皇后看向她的眼神里，却充满了怨毒和愤恨。

“你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？！”皇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，恶狠狠地质问道。

楚谨悦神色平静地看着她，淡淡地说道：“皇后娘娘，何必再装模作样呢？也是，如今毒已入肺腑，皇后娘娘再装与不装，还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皇后闻言，心中充满了不甘。本来，她根本不会中毒的！

可偏偏楚谨悦给皇帝留下了一个避毒香包，她见皇帝安然无恙，才会毫无防备地走到大殿之内，却不料因此中了剧毒。

“因果报应，丝毫不爽。”楚谨悦语气轻柔，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，“皇后娘娘，你的报应就要来了，你怕吗？”

楚谨悦的目光如同古井中的死水一般，深不见底，却让皇后感到不寒而栗。

“什……什么报应？！”皇后色厉内荏地问道。

楚谨悦微微扬起嘴角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，“那么多蛇被运送入宫，难道宫中会没有人知晓此事吗？可是，这个消息却瞒得滴水不漏，可见皇后娘娘的手中，应该沾染了不少人命吧？还有，当日的宫宴之上，虽然无人被蛇咬死，可在那之前呢？”

皇后闻言，惊恐地瞪大了双眼，她始终想不明白，为什么楚谨悦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，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
“本宫乃是国母！便是随便杀了几个下贱之人，又能如何？！”皇后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
楚谨悦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，“因果循环，从来都不会看身份权势。即便你是皇后，即便你是太子，也无法逃脱命运的审判。”

“太子？太子怎么了？！你说啊，太子会怎么样？！”皇后情绪激动地追问道。

楚谨悦最终还是给皇后开了药，但在离开皇宫的时候，她便对闻鸣饰说道：“皇后快要死了。”

她自己也感到十分奇怪，有关命宝和瘟疫的事情，包括她自身在内，她是什么都算不出来了。

但唯独看到皇后的时候，她还能算出她的命运。

皇后作茧自缚，自食恶果，而这一切的起因，都源于那场蛇潮。

闻鸣饰正要接话，荀侃突然急匆匆地追了上来。

“王爷，王妃，陛下命奴才送二位出宫。”

二人的谈话只好作罢，不过这件事楚谨悦本身也没打算多讨论，倒也无所谓。

“奴才这里有一份邬疆圣子的画像，王爷和王妃可以看一看。”荀侃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画像，递了过去。

楚谨悦接过画像，打开一看，颇为意外地看向闻鸣饰。

画像里所画之人，正是乌鹤白。

闻鸣饰面无表情，不动声色，伸手将画像折好收了起来，“烦请公公转告陛下，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。”

“是。”荀侃恭敬地应道。

二人出宫，上了马车，楚谨悦才缓缓开口道：“原来他们当初要在永陵村杀害乌鹤白，打的是这个主意。”

只要那时候乌鹤白永远死在永陵村，再依靠阵法将他变成人傀，那么，此次刺杀之事，太子还能推出一个货真价实的替罪羊，从而更加令人信服。

闻鸣饰皱了皱眉头，语气凝重地说道：“乌鹤白失踪了，就在你离开京城没多久之后。”

楚谨悦闻言，神色一沉，再次掐指推算，却依然是什么都算不到。

“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，乌鹤白的外貌特征十分明显，找到他应该不难。”

闻鸣饰看得出她有些烦乱，连忙开口安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