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腐尸呓语

若非眼下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，楚谨悦险些要被他逗笑了。放眼望去，村落里几乎遍地都是腐烂的尸骸，然而，楚谨悦却觉察到了一丝异样。

按照知府的说法，他已将瘟疫之事隐瞒了一个多月，那么这些亡者至少已死去二十余日。如今正值盛夏，烈日当空，尸体理应腐烂得更快才对。可眼前的景象却是，尸体仅仅是 腐烂，甚至连蛆虫都未曾滋生，就仿佛……仅仅死去两日一般。

楚谨悦毕竟是修道之人，胆识过人，她寻了一具相对干净的尸体，靠近查探。刚走到树下，眼前的尸体竟突然抽搐了起来。“小心！”身后传来闻鸣饰的低喝，楚谨悦眯起眼眸，又是幻觉吗？

她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铃铛的声响，楚谨悦微微垂眸，无视了眼前扭曲乱动的尸体，转身向村口的方向走去。“留下来陪我吧！”身后传来尸体诡异的低语，楚谨悦头也不回，冷声道：“周季生，就凭你那三脚猫的阵法巫术，能奈我何？”

身后的尸体瞬间僵住，楚谨悦只是轻轻一挥手，眼前的幻象便如镜花水月般破碎。她所走的方向，果然是通往村外的道路。身后的尸体与幻象中的相差无几，的确是被操控过的，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，韦崇都能制造人傀，操控尸体又算得了什么？

周季生就站在不远处，他目光阴鸷地盯着楚谨悦，不明白她这次为何能如此轻易地破除幻象。这可是尸毒与牵心丹炼制而成的幻毒，比人首罐还要厉害几分。当初面对人首罐，她尚且需要念动咒语，如今竟只是挥手便破除了幻象。

“看来金坪村和这些村落里的瘟疫，都是你一手造成的。”楚谨悦面色凝重，早知今日，当初算出周季生会继续作恶的卦象之后，她就该一剑斩杀了他。“那又如何？即便你道法高深又如何？还不是被皇帝猜忌，发配到这宁兰府。这地方用不了多久，就会变成一座活死人城，你根本无力阻止。”

“你们的计划是什么？”楚谨悦挑眉问道。周季生冷笑一声，“在内狱司都问不出来的事情，你以为在这里就能问出来？”“也无妨。”楚谨悦冷着脸，手中的危止剑发出铮铮剑鸣。

周季生顿感不妙，只见村落里的所有尸体，都挣扎着起身，缓缓向他围拢过来。“这是控尸术？你是怎么做到的？你不可能掌握这种术法！”周季生连忙启动奇门遁甲阵，尽可能地阻止那些尸体靠近。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被他拿来试药，死后又被他用来养毒，一旦被触碰，极易染病，他自然要躲避。

楚谨悦双手变幻结印，目光轻蔑而冷冽。“我不常用，并不代表我不会。我何时说过自己不懂巫术？”“你欠他们的血债，自己去偿还吧。”

“如果你以为仅凭这些东西就能让我屈服，那你真是太天真了。”周季生脸色阴沉，试图反向操控那些腐烂的尸体。

楚谨悦嗤笑一声，“你想得太多了。你活着的时候我问不出来，等死了，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拷问。”

周季生脸色骤变，他完全忘记了楚谨悦真正的看家本领。“我，我可以告诉你，你想知道的一切！”他彻底慌了，原本以为凭借自己掌握的信息，楚谨悦即便会控尸，也不会轻易杀他。可现在看来，楚谨悦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，他怎能不惊慌失措？

“机会已经给过你了，现在想说，恐怕太迟了。”楚谨悦不为所动，周季生惊恐地大喊道：“你身为修道之人，竟滥用巫术害人，难道不怕遭受天谴吗！”

“正是因为我太过于顾忌天道因果，才会让你犯下如此丧尽天良的罪行。你不死，我心难安。”楚谨悦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意，无论有什么因果报应，今天她都必须杀了周季生，绝不能让他继续为祸人间。

周季生彻底崩溃了，他的奇门遁甲阵也未能起到任何作用，他脑海中飞速运转，搜寻着任何一线生机。“阁主莫慌！”远处，一位女子带领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，周季生见状，顿时如释重负，“楚谨悦，你败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楚谨悦侧目看向那些刺客。周季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，“你可以利用这些腐尸杀我，那么其他人呢？如果你用腐尸对付他们，那和我又有什么区别？”腐尸是他的因果，却不是那些刺客的因果。

周季生深谙此道，因此在看到那些刺客出现时，才会如此欣喜若狂。“那如果本王杀了他们呢？”闻鸣饰手持长刀缓缓走来，楚谨悦不禁笑了起来，她看着周季生，将他刚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，“你败了。”

“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。”周季生也打算拼死一搏，立刻启动阵法，那些刺客也瞬间出手，却都被闻鸣饰一人拦下。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，但显然，当初擅长奇门遁甲的周季生都不是楚谨悦的对手，更何况现在他面对的，是拥有全部命宝的楚谨悦。

几乎在转瞬之间，周季生便败下阵来，那些腐尸一拥而上，尸堆里挣扎着的手臂，很快便失去了动静。而那些腐尸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，如同真正的尸体一般，堆积在那里。

楚谨悦收回法术，闻鸣饰也凭借一己之力，将所有刺客重伤。“不必杀他们，这里尸毒弥漫，他们本就活不长了。”楚谨悦阻止了闻鸣饰的进一步行动。事实上，即便闻鸣饰没有赶来，她也不会落败，寻常人又怎能抵挡如此强烈的尸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