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剜心痛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601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闻鸣饰听罢,缓缓颔首,眼中波澜不惊,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一并向陛下请旨,也免得他老人家为了赏赐一事再费心思。”
李凝略带迟疑地开了口,“还有一事,恐怕要劳烦你从中斡旋。”
闻鸣饰挑眉问道:“何事?”
李凝压低声音道:“萱儿心仪水云医馆的云伯钟,听闻此人医术精湛,才华横溢,我想着你能出面牵个线,促成这桩美事。”
“云伯钟……此人倒也的确不错。”话音未落,闻鸣饰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头痛和心悸,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眉宇紧锁,低声呢喃道:“奇怪,我与这云伯钟,又是如何相识的?”
赵嬷嬷在一旁掩唇笑道:“王爷您这是贵人多忘事了?您先前受了重伤,可一直都是水云医馆在负责配药啊。”
闻鸣饰总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蹊跷,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其中,让他难以看清真相。太夫人见他神色纠结,便在一旁说道:“当日你身受重创,我们都以为你性命难保,甚至已经开始为你准备后事了。就连先帝,都下旨为你赐了冥婚……”
冥婚二字,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混沌,闻鸣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。月色如霜,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,手持一把寒光凛冽的冰色长剑,身影清冷如仙,遗世独立。
“母亲……你可还记得,那位姑娘是谁?”闻鸣饰的声音有些颤抖,仿佛生怕打破这虚幻的泡影。
太夫人闻言一愣,她紧锁眉头,努力回忆着,却始终无法想起任何与那位红衣女子有关的细节,“奇怪,那姑娘究竟是谁呢?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李凝也皱起眉头,神色疑惑,“说起姑娘,最近祁英总是跟我抱怨,说他常常在梦中见到一位姑娘,一剑捅穿了他的胸膛。”
闻鸣饰的脸色愈发阴沉,越是仔细回忆,那股莫名的痛苦便愈发强烈,尤其是那阵阵袭来的心悸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不适,“罢了,先收拾行装,准备离开京城吧。”
闻鸣饰上书朝廷,自请前往云州驻守边疆。近来,云州边境的部落的确蠢蠢欲动,局势动荡不安,新帝权衡再三,便批准了他的请求。
不仅如此,新帝还下旨,让新调任的云州知府祁英与闻鸣饰一同上路,并命人尽快在云州修建齐王府,以供闻鸣饰一家居住。
闻鸣饰携家眷浩浩荡荡地前往云州,途经宁兰州时,特意前去探望了当初在宁兰州治愈瘟疫后,便一直留在当地的柳玉石。
柳玉石如今已与那位书生结为连理,得知太夫人前来,她满脸欣喜地出门迎接。
“他待我极好,知道我现在身负孝期,便许诺我三年之后,定以八抬大轿迎娶我过门。还说这三年之内,他必定会金榜题名,让我过上好日子。”柳玉石说这番话时,脸上带着一丝娇羞,眼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太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,“你能觅得如此良人,我心里也为你感到高兴。你未来的姑嫂可还算好相处?”
“好相处,她对我感恩戴德,多亏我在她难产之时救了她一命,就连她孩子的姓名,都是我取的呢。不过她今日带着孩子去神女庙祈福了,恐怕是没机会让太夫人见到了。”
闻鸣饰听到“神女庙”三个字,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,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,他脸色苍白,起身便走了出去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宁兰州的小路上,不知不觉间,竟来到了神女庙前。
庙内香火鼎盛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裴飞见王爷神情恍惚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庙内的石像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,他思索片刻,拦住了一位前来上香的香客,恭敬地问道:“请问这位大娘,这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啊?”
“这你都不知道?当然是我们宁兰州的神女啊!神女可是能保佑我们一方平安的!”香客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裴飞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。
裴飞有些不解,继续问道:“那可有什么传说典故吗?”
“什么传说?神女能救我们的命,护佑我们一方安康,这还不够吗?还要什么传说!”香客被问得有些恼怒,说完便甩袖离去,留下裴飞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。
闻鸣饰微微抿唇,迈步走进了神女庙内,他缓缓抬头,凝视着那座巨大的石像。石像面容清冷,神情肃穆,一手持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,一手拿着一柄拂尘,仿佛一位守护苍生的女战神。
“王爷,这或许只是当地百姓为了祈求平安,虚构出来的一位神祇罢了。”裴飞仰头看着那座石像,略带迟疑地说道。
闻鸣饰摇了摇头,否定了他的猜测,“你仔细看看石像身上衣服的花纹。”
裴飞闻言,再次仰头望去,仔细端详了许久,这才有些疑惑地说道:“这不就是普通的八卦阵吗?”
“我会绣……”闻鸣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便能清晰地浮现出石像身上衣服的花纹,仿佛那些纹路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裴飞闻言,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他没想到王爷竟然还会刺绣这等精巧的技艺。闻鸣饰心中的疑惑更甚,他越发坚信,自己一定是遗忘了一段极其重要的记忆。
“我梦中的女子,也穿着类似的衣服,虽然略有不同,但同样是一身白衣,绣着黑色的八卦图案,与这座石像简直如出一辙。”闻鸣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。
这时,祁英也缓缓走进了神女庙,他看着那座石像,眼中也带着一丝迷茫。他也觉得自己的那个梦,绝不是一个寻常的梦境,真实的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。
“而且,我身上确实有一处伤痕,与梦中受伤的位置完全吻合。”祁英说着,撩起衣袖,露出了胸口处一道狰狞的剑伤。
闻鸣饰的眼神一沉,他终于确信,自己和祁英都失去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。
他用余光瞥见大殿内一位正在为人算卦的老先生,便迈步走了过去,仔细地打量着他。
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看着他,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这位施主,可是要算上一卦?”
“算。”闻鸣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。
老道士手腕一抖,几枚古朴的铜钱便叮当作响地落在了桌子上。
然而,还没等老道士开口讲解卦象,闻鸣饰便已经率先说道:“坤下离上,六五爻。”
老道士闻言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,他捋了捋胡须,笑着说道:“原来施主也精通卦象,既然如此,那可还需要老道我来讲解吗?”
闻鸣饰摇了摇头,他抬起头,再次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石像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,仿佛已经找到了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答案。
“不必劳烦了,我已经知道我心中所求。”
老道士会心一笑,点了点头,“施主可要解卦?”
闻鸣饰再次摇了摇头。
“解卦之路,唯有一条,无需求神拜佛,只需求她……”老道士的声音如同缥缈的仙音,在闻鸣饰的耳边回荡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玄云山上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天师猛然睁开了双眼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他喃喃自语道:“天机已乱,尘封的记忆终将苏醒……”
楚谨悦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。
她在念出第一个法诀时,便敏锐地察觉到韦崇的体内竟然还隐藏着一个阵法,这个阵法可以让韦崇利用他人的身躯,来收容自己的魂魄。
虽然这个阵法只能使用一次,但楚谨悦不想给韦崇留下任何可乘之机,又无法得知他究竟在何人身上布下了这层羁绊,故而只能选择以身殉道,彻底灭清天地间所有魑魅魍魉。
她本应该身消道陨的,可是千钧一发之际,她一直佩戴在手腕上的玉镯突然碎裂,竟是引出了闻鸣饰的母亲和整个闻家先辈的魂灵,他们以万世功德,替她抵消了庞大的借神之力。
但总归是动用了神阵,天道为了维持平衡,便将这世上所有与楚谨悦有关的记忆尽数抹去,世间再无人能记得她的存在。
除了……玄云山的天师。
或者说,凡是与楚谨悦的命宝有缘分的人,都能隐约地感觉到她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