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潭底情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302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5

但天师却截然不同,他清晰地记得楚谨悦,以及与她每一次的接触,那份记忆,宛如利剑般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,并未被岁月的洪流所冲刷。

究其原因,乃是天师本就身负道法,与天地大道结下不解之缘。即便这段过往的记忆不被抹去,他也心如明镜,深知过去的秘密,绝不可轻易示人。

想当初,楚谨悦虽被玄云山的道士带回,但她始终处于昏迷状态,毕竟,借用天地神力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。

为了让她早日苏醒,天师特意派遣弟子下山,暗中提点宁兰府的百姓修建神女庙,借助那连绵不绝的香火之力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她的意识才得以逐渐复苏,然而,即便如此,她的身体依然无法动弹。

“当真要将她沉入那冰潭?”王道长望着刚刚返回的天师,面露忧色,那冰潭瀑布之下,寒冷至极,即便正值炎炎夏日,只怕也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。

天师轻轻一挥拂尘,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:“将她扔下去吧,那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归宿。”

天师的目光,深邃而悠远,投向远处的山下。王道士眉头紧锁,不忍地转过头去,低声吩咐道:“你们动手吧。”

几个道士小心翼翼地将楚谨悦抱起,向后山走去。

恰在此时,闻鸣饰疾步赶到后山,映入眼帘的,赫然是一名女子被无情地丢入那深不见底的幽深潭水之中。

“谨悦!”

那一刻,闻鸣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纵身一跃,毫不迟疑地跳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。王道长站在岸边,神情颇为疑惑,喃喃自语道:“谨悦?他竟然还记得?”

天师见此情景,只是淡淡一笑,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:“你们都走吧。”

早在神女庙之时,闻鸣饰便已经隐隐有恢复记忆的迹象,或者说,若非天道从中作梗,闻鸣饰恐怕根本不会忘记过往的一切。

而现在,他竟然能够脱口而出楚谨悦的名字,这足以说明,他已经突破了天道的桎梏,冲破了那层无形的束缚。

要想保住闻鸣饰的性命,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。

当楚谨悦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,天上的皎洁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径直倾泻而下,折射入深潭之中。今日,恰逢八月十五,一年之中月亮灵力最为充盈的时刻。

身处深水潭底的楚谨悦,沐浴着那极阴的月光灵力,她的意识和身体,开始渐渐恢复了知觉。

她缓缓睁开双眼,映入眼帘的,是闻鸣饰正背负着月光,奋力向她游来。

他眼中那抹浓烈而深沉的爱意,让楚谨悦清楚地意识到,他并没有忘记她,或者说,他已经重新记起了他们之间的一切。

楚谨悦伸出手,闻鸣饰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她的手,她借着闻鸣饰的力量,挣脱了束缚,奋力起身,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双唇。

她周身萦绕的强大灵力,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二人紧紧包裹其中。闻鸣饰胸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心悸之感,也随着这个吻,渐渐消散。

即便二人已经浮出了水面,依然忘情地拥吻在一起,仿佛天地之间,只剩下了彼此。

老天师站在岸边,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,却又忍不住悄悄地从指缝中露出些许缝隙,口中还念念有词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啊……”

楚谨悦听到岸边有人声传来,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闻鸣饰,想要自己游到岸边,然后爬上去,却因为沉睡太久,身体虚弱,刚一松开闻鸣饰,便失去了平衡。

闻鸣饰见状,赶紧一把扶住她,将她稳稳地背在背上,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岸边走去。

登上岸后,闻鸣饰对着老天师恭敬地拜了一礼,语气中充满了感激:“多谢天师指点。”

老天师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,早已命人准备好了房间,供二人休息。

在房间里,楚谨悦将自己被闻人家先祖和闻鸣饰母亲庇护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闻鸣饰。

闻鸣饰听闻此事,深受感动,当即决定在云州当地新建一座闻人家祠堂,那也是楚谨悦第一次以闻鸣饰妻子的身份,跪下行拜礼。

尽管闻鸣饰已经恢复了记忆,但世人却依旧对那些往事一无所知。

但这些对于楚谨悦来说,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
闻鸣饰继续驻守云州,为了弥补楚谨悦,给了她一场声势浩大,红妆铺满全城的盛大婚礼。

世人并不清楚这位齐王妃的来历,只是觉得她看起来十分亲切,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。

闻鸣饰在外征战沙场,楚谨悦便留在城内,时不时地开设义诊,救济百姓。

神女庙的香火庇护着楚谨悦这一世,只要有香火不断,她就能像寻常人一般,安然度过这一生。

因此,每当闻鸣饰得胜归来,他不求金银赏赐,不求加官进爵,只求能为神女庙添些香火,以报答神恩。

以至于后来,皇帝都亲自前往神女庙上香祈福,祈求东腾国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。

帝王亲临上香,或许是香火太过鼎盛,不仅让楚谨悦的身体更加康健,甚至还让她怀上了身孕。

“月儿,快来尝尝我亲手熬制的酸梅汤。”太夫人满脸慈爱地端着自己刚刚熬好的酸梅汤,走了过来。

楚谨悦左手端着酸梅汤,右手拿着酸枣,可无论怎么吃,都觉得嘴里索然无味。

“还不够酸吗?”太夫人见状,顿时犯了愁。

楚谨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太夫人也跟着叹气,心疼地说道:“等这臭小子出来,我定然要狠狠地打他屁股一巴掌,瞧把他母亲折腾成什么样了,怀了四个月,人都瘦了两圈。”

“只怕太夫人到时候会舍不得下手。”祁英拿着补品走了过来,先是对着太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礼,而后笑着说道:“水然说她昨日给王妃把脉,发现王妃怀的是双生胎,很有可能是龙凤胎呢。”

太夫人一听这话,顿时喜不自胜,激动地说道:“真的?哎哟,云姑娘说的话定然是真的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,我得赶紧去道观拜拜,感谢神明庇佑。”

“龙凤胎?那月儿更要仔细养着了。”闻鸣饰大步走了回来,身上还穿着铠甲,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赶回来。

他刚走了几步,就突然停了下来,楚谨悦挑了挑眉,疑惑地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
“有血腥气。”闻鸣饰站在原地,开始脱身上的铠甲,一边脱一边对着祁英说道:“最近陛下不是很重用驸马薛迟吗?依我看,也让驸马去战场上历练历练,也好为朝廷效力。”

“我看你哪是想让驸马去历练,分明是自己想偷懒才是真的。”祁英笑着打趣道,随即又正经起来,说道:“不过,想休息应该不难。皇帝现在注重培养人才,除了薛迟之外,还有不少新出头的少年武将。

李凝前段时间给我写信,说有一个武官也是玄云山出身,估计这次能接替你,我记得他好像叫明清嵘吧。”

闻鸣饰颇为意外地和楚谨悦对视了一眼,祁英还在自顾自地说道:“听说他还有个妹妹,长得极为漂亮,不过眼光不太好,好像喜欢上了一个邬疆人。”

楚谨悦靠在回廊上,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些人,听着他们说着自己记忆里那些已经不记得她的旧相识,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