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纨绔本色

李慕修看着金倩如那气鼓鼓的模样，玩心大起，非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得寸进尺地靠近了几分。他像个老哥们似的，抬手揽住金倩如的肩膀，轻轻拍了两下，语气语重心长，带着几分郑重：“一会儿，金先生只管放手去查。往后查案，天塌下来，我给你撑着。”

“还有往后？”金倩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惊恐万分，上半身像是触电般猛地往另一侧绷直。

李慕修见她这副反应，心中憋着十二分的笑意，十分满意地收回了手，转身走向周山仁。金倩如暗自松了口气，心中嘀咕：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果然与众不同，竟然连对一个“男人”也能动手动脚。

就在这时，之前慌忙跑进去的小厮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。他弯着腰，气喘吁吁地禀报道：“那个，官爷久等了，我们家老爷说了，请官爷到堂室一叙！”

“小小商贾，架子倒是不小。”李慕修合拢折扇，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厮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，“带路。”

京城六扇门，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，地位都举足轻重。可在这定州的鱼坊，竟然连个像样的接待都没有。苏家鱼坊经商百年，理应深谙世故，当家人不可能不知道“六扇门”的威名。如此反常，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“金先生还记得，昨日那酒楼掌柜说过什么？”周山仁走在前方，李慕修却放慢了脚步，与金倩如并肩而行，“他说，这绳子仿佛是机密，旁人碰不到，就算送鱼，也会回收。再加眼下，六扇门来人，却连个管家都不出来迎接……”

他微微眯起眼睛，侧目看向金倩如：“先生怎么看？”

怎么看？金倩如再也忍不住了，冷笑一声：“门主的线报怎么看，小人就怎么看。”

李慕修听了她这番话，不仅没有生气，反而依旧笑意盈盈：“嗯，所见略同。”

金倩如愣住了，怎么就“所见略同”了？这人是故意的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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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商铺后的一扇如意大门，苏家鱼坊的当家人才姗姗来迟，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。“哎呀，几位官爷驾临，有失远迎，快请进快请进！”

当家人穿着华贵，两鬓斑白，举手投足间既有大户人家的气派，又不失市井商人那股精明劲儿。李慕修打量了他一眼，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苏家二公子现在何处？”

“这……”一听是来找他二儿子的，鱼坊当家苏有为的头皮瞬间绷紧，眼神中透出明显的迟疑。

“门主问话，不得隐瞒。”周山仁向前一步，周身气势凛冽，不怒自威。

“啊？！”苏有为大惊失色，慌忙跪倒在地，“不知是六扇门门主、靖王殿下驾到，小人罪该万死！”他猫着腰趴在地上，冲着门口愣住的小厮拼命使眼色：“快！还不快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拽出来！”

李慕修的眼眸微眯，看来，这苏家的当家人，果然知道六扇门。

然而，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。苏有为的二儿子被捆绑着手脚，身上裹着一层床单，骂骂咧咧地被四个人抬进了客堂，一路上怒火中烧，吼声不断：“我要见小丽！放我下来！你们这群混蛋！爷是二少爷！你们都瞎了狗眼了么！”

金倩如循声望去，一眼就瞧见了他手脚上的绳结，竟然与李慕修昨日绑在她手腕上的，一模一样。

“这……哎，犬子丢人现眼了……”苏有为一边说着，一边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，显得羞愧不已。

苏家二少爷被人捆成一团，像条蠕动的虫子般放在地上。他嘴上却一点不怂，持续叫嚣着要出去找那青楼女子丽丽。

“逆子！”苏有为见状，一声怒喝，“靖王殿下面前！你怎能如此放肆！”他这一声斥责，总算是让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下来。

躺在地上的苏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一边喊着“靖王殿下”，一边拼命往这边挪动：“靖王殿下！请您一定要给小丽申冤啊！殿下！”

李慕修瞧着苏明的模样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这苏家二少爷，活脱脱一个情种。他不说话，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目光犀利地看向一旁的苏有为，等待着他的解释。

眼见是躲不过去了，苏有为只好扭扭捏捏地开口：“家门不幸，我这二儿子，到了该娶妻的年岁，我给他说了那么多家的姑娘他都不要，他，他偏偏要个……”

苏有为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，连着叹了好几口气，才指着地上的苏明，一脸痛心疾首：“这逆子！非要娶一个青楼女子做正室！造孽啊！”

还没等苏有为感叹完，地上的苏明就冲他叫嚷起来：“所以！你就找人杀了她对不对！对不对！”

金倩如和李慕修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有为身上，都瞧见了后者不自然地怔了一下。

苏有为像是思考了片刻，才一脸暴怒，跳着脚就要去揍苏明：“好哇！你这逆子！不仅被那妖女蛊惑，如今还要将为父指作杀人凶手不成！”他一边吼，一边冲过去，脚抬得老高，眼瞅着就要踢下去。

“苏有为。”李慕修坐在那里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你这么着急干什么？”

闻言，苏有为脸色一白，悬空的脚僵硬了一下。随后，他像是完全没听见李慕修的话一般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直接向着苏明踹了下去。

眨眼功夫，周山仁一把拉过地上的苏明，他始终握着的那把长刀，第一次出了刀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