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街头密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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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她才察觉到李慕修周身那股不协调的气息。这男子嘴里念叨着对杨安的愤慨，却泰然自若地在这街角品茗。浅浅的笑意晕染了整张脸庞，清澈的眼眸中，是对夜市美景的由衷赞赏。怎么看，他都不像个心头压着重重谜团的模样。

金倩如黛眉微蹙，试探性地问道：“门主，您是不是……已经知晓凶手是谁了？”

闻言，李慕修执茶的手在半空中停滞。他轻挑眉梢，目光与金倩如探寻的视线交汇，颔首直言：“只是尚不清楚其动机。”

夜幕已深，澄澈的夜空中繁星点点。茶摊的小伙计将一盏灯笼悬挂在木柱上，那昏黄的灯火，在初春的夜风中微微摇曳。李慕修没有再多言，他望见街上行人渐多，便拿起桌上的折扇，起身道：“走吧，去寻那动机。”

结合已知线索，再加之刀具铺掌柜的证词，李慕修已将这桩悬案的脉络理清了八分。然而，若要还原案件全貌，这些信息仍远远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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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市的商品琳琅满目，李慕修边走边细看，不多时，便瞧见了扎灯笼的小贩。

“这位客官，带盏灯回去吧！”小贩咧开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抬手比划出“三”的手势，热情地招呼道：“祖传的手艺，只要三文钱，划算得很！”

李慕修收起折扇，随手提起一只虎头灯，直接递给了金倩如。手刚伸进袖兜，便见巷子里冲出两个半大孩子，对着他又是作揖又是下跪。

“公子！行行好吧！”

“公子！赏口饭吃吧！”

眼见他们搅了生意，小贩急忙上前，一手一个，揪起两个男孩：“去去去！到那边去！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向李慕修堆着笑脸，将两个孩子往旁边拉扯。这阵仗不小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李慕修却面无表情，又从袖兜里摸出几文铜钱，唤了一声：“让他们过来。”

一人五文钱。孩子们连连道谢，抓着钱便一溜烟跑了。

“这条街上，乞讨的都是这些半大的孩子吗？”李慕修瞧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，顺口问道。

“哪里！”小贩一脸嫌弃地嗅了嗅自己的掌心，厌恶地拿出抹布，来回擦拭着。

“先前这条街上盘踞着三个叫花子，弄了个丐帮，这些小崽子们根本别想在这条街上要到钱。”

“那三个叫花子呢？”李慕修眯起眼睛，将铜钱一枚一枚地摆在小贩面前的桌上，一枚、两枚、三枚、四枚、五枚，总共五枚。

小贩先是愣了一下，眨眼间便喜笑颜开，一股脑儿将钱收了起来：“哎呀，客官是外地来的吧？还不知道林阳出大事了呢！”

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“死人了！那三个叫花子，肯定是内讧了，就被人杀了一个！”

“哦？”李慕修手上没停，又在桌上放了五枚钱币，“权当是听故事的赏钱。”

小贩抿着嘴，直接从摊子下面给李慕修搬了一只小板凳。

“那这故事可就精彩了，恩怨情仇全占了！我跟您讲啊！这丐帮老大是个跛子，常在街那头混迹。可老二呢，是个瞎子，每日都得被老三牵着过来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嘿嘿一笑：“一个瞎子他又看不见，老三就动了歪心思，时不时地偷拿他碗里的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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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周山仁和杨安赶到时，金倩如和李慕修脸上都挂着一副心如死灰的神情。这五文钱的琐碎故事，简直比安神药还管用，听得人昏昏欲睡。简而言之，就是索然无味，毫无深挖价值的流水账。

回去的路上，金倩如提着手里的虎头灯，走在李慕修身后，感受到身旁周山仁投来的一道探寻目光。

“你们怎么知道那扎灯笼的，还会说故事？”周山仁诧异地问道，视线一下一下地落在金倩如手中的灯上。

“呵。”金倩如干瘪瘪地笑了一声，幽怨地瞥了一眼李慕修的背影，吐槽道：“钞能力呗！”

说完，她撇了撇嘴，十分不满：“换情报的时候，花银子眼都不眨一下。可前些日子我那酒楼的账，就是变着法子不肯结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身前的李慕修猛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用“十分和善”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。在她注视下，他从袖兜里掂量出五文钱：“怎么？方才的故事，先生没听到结局，心有不甘？”

金倩如一滞，愁绪涌上心头，连连摆手：“不不不，王爷误会了。”

却见李慕修直接抬脚，径直朝她走来，钳住她的手腕，掰开她的手掌，生生将那五文钱塞进了她手心里：“先生焚膏继晷，今夜如此疲惫仍坚持查案，这钱还是要给足的。”

他脸上的笑容，比寺庙里供奉的大佛还要璀璨，刺得金倩如眼睛生疼。这家伙，分明是在公报私仇！她细细琢磨着“焚膏继晷”这个词的意味，低头可怜巴巴地瞧着手里的五文钱，有苦难言。

五文钱的加班费。被迫收下这几个铜板，看这意思，是她今晚就算挑灯夜战，也得把那尸体验出来。

“王爷手笔，真是阔绰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将五文钱揣进了兜里。

此时，一直存在感极低的林阳知县杨安，突然上前两步，极为郑重地对李慕修行礼：“靖王殿下，不妥啊。”

李慕修眼眸轻瞟杨安一眼，等着他的下一句话。

“下官见这位金先生，对亡者尸体又是动刀，又是上锯……夜里不比白日，这般动静，恐怕会招致邪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