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罪恶之花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844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6

李慕修冷若冰霜地凝视着瞎子,后者竭力辩解的模样,如同被利刃切割般,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显得如此刺眼。

尽管双目失明,瞎子对周围气息的感知却异常敏锐。

他无法看见李慕修的目光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,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窒息,灵魂深处都在颤抖。

良久,李慕修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道:“他为何要打你?”

整个案件,若按照瞎子的叙述逻辑去解读,表面上看似天衣无缝,实则暗藏玄机。瞎子巧妙地玩弄着避重就轻的把戏,只选择性地陈述那些对他有利的部分。

是他将受害者带回,是他为受害者提供了住处,他极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慈悲为怀的大善人,而这起血案,仿佛只是一出“农夫与蛇”的悲剧。

阅尽世间百态的李慕修,早已练就一双洞察人心的慧眼,绝不会被他片面的说辞所迷惑。他渴望探寻的,是真相的全貌,是那被掩盖的真实。

见瞎子沉默不语,李慕修的语气愈发强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告诉我,他为什么要打你?”

瞎子浑身一震,在李慕修强大的压迫感下,嘴唇颤抖着,欲言又止。

许久,他紧抿着嘴唇,吞吞吐吐地说:“那天,他嫌弃我给他的衣裳……是从……义庄那些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。还嫌弃我给他的饭有些……难以下咽。”

“难以下咽?”李慕修眉毛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
“也不是难以下咽,就是……不太新鲜……”瞎子一脸委屈,语气带着一丝恳求,“大人,我一天下来也就能乞讨到两个馒头,我总不能自己不吃给他吃吧,我就把以前剩下的那些存粮凑合着给他吃了。”

听着瞎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,李慕修转头瞥了金倩如一眼。金倩如心领神会,凑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那些东西,根本就不能算是食物。”

一切都在李慕修的意料之中。

看着眼前这个瞎子极力美化自己的丑陋面目,李慕修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乞讨来的那些钱,也并没有和他对半分吧?”

烈日当空,灼热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李慕修的话语如同重锤般,狠狠地敲击在瞎子的心头,将他精心伪装的虚假外壳,砸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。

他恼羞成怒地想要站起身,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你知道个屁!老子天生就是个瞎子,他是个四肢健全的人,凭什么要和他平分?他卖的是我的惨!是我的惨!他只是引个路而已,凭什么要拿走一半!”

怒吼声在狭小的院子里回荡,惊得无数飞鸟四散逃窜。

至此,案件真实的碎片,如同拼图般,缓缓聚拢,在李慕修的脑海中,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
看着瞎子那面红耳赤、歇斯底里的模样,李慕修挑着眉梢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:“卖的是你的惨?”

他轻蔑地笑了笑:“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,你生活自理,上树砍柴都不在话下,谁会相信你有多惨?”

如同当头棒喝,瞎子彻底懵了。

显然,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,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,从未思考过的方向。

“倒是你说的那位‘健全人’,是个头脑不太灵光,腿脚又有残疾,就算看得见,也未必比你舒服多少的可怜人。”李慕修的目光扫过瞎子埋藏尸体的萝卜坑,眼神中充满了洞察一切的锐利,“而你所谓的善意,只不过是利用他,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。”

“你甚至还觉得自己是在惩恶扬善,可笑至极。”

李慕修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冷冽,毫不留情地将瞎子内心深处那充满私欲的角落,以及那块名为“善良”的遮羞布,彻底撕得粉碎。

至此,案件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,可以移交县衙,进行后续的审理和结案了。

李慕修终于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,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正要起身,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喧嚣的车马声。

他探头望去,发现一整天都不见踪影的杨安,正坐在马车里,也探出头来,远远地向他挥手。

这一幕,着实让李慕修愣住了。

只见院子外浩浩荡荡地走来一队人马,风尘仆仆,气势非凡。那阵仗,那规格,简直让人叹为观止。

除了双目失明,还沉浸在被揭穿真相的痛苦之中的瞎子外,满院子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惊呆了。

几辆马车依次停在门口,一群人哗啦啦地涌下来,扛着桌子,拿着椅子,七手八脚地在院子里摆开。

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甚至连惊堂木和肃静回避的牌子,都有人举着分列两旁。

原本就不大的院子,瞬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这是要把整个公堂,从林阳县衙的大堂上,直接搬到这个小院子里来啊?!

李慕修眉头紧锁,看着身穿官服,从后面最宽大的马车上下来的杨安,带着师爷一路小跑而来,那排场,简直是前所未有。

只见他跑进院子的一瞬间,突然停住了脚步,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吓了一跳,抬着眉毛,冲着李慕修连连摆手,惊呼道:“哎呀!王爷身份何等尊贵,怎能坐在这种破烂地方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他忽然面目狰狞,转过身,指着李慕修身旁的金倩如,怒声斥责:“小小仵作!怎敢将这些污秽之物递给王爷!你是不是活腻了!”

慷慨激昂,义愤填膺,震耳欲聋的声音,惊得方圆五十米的鸟儿都飞上了天空。

李慕修看着自己手中的绳子和破烂裤子,终于忍无可忍。

“杨大人,好大的官威啊!”他将东西塞进周山仁的怀里,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安,脸上仿佛覆盖着万年寒冰,语气冰冷如刀:

“怎么,本王的人,你也敢动?”

本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