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血染闺阁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986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6

李慕修闻言,剑眉微挑,语气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:“哦?此事你竟也知晓?”

金倩如略微一怔,脱口而出:“果真有其人?!”

李慕修颔首,肯定道:“待回京之日,你自会得见。”

话音未落,只见那名为云子健的画师已然将现场细致描摹完毕,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,举止间颇具儒雅之风,朝着金倩如微微躬身示意:“尸体之语,并非在下所长,余下的便仰仗金先生了,望能为此案指明一二。”

金倩如亦回以一礼:“云大人客气。”

须臾,云子健将手中的精致木盒开启,那盒子竟是双层结构,他将下层取出,递向金倩如:“先生请用。”

盒中陈列着锋利的刀具与冰冷的锯子,金倩如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,摇了摇头:“暂且不急,我先入内查探一番。”

语罢,她便径直走向那间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房间,神色间毫无惧色。云子健见状,提着木盒,不动声色地退至一旁,让出道路。

李慕修双手环抱于胸前,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云子健手中那只雕刻精美、镶嵌玉石的盒子。

尽管心中早有预料,京城大仵作的试探,却也来得如此之快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
“看不出端倪是假,不见其人是真?”他嘴角微扬,带着一丝戏谑之意,看向云子健。

云子健闻言,只是抿嘴浅笑,并未作答。

屋内,金倩如手执灯盘,缓步向前。

她 দ্রুত地扫视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,最终目光 স্থির在那具背靠内屋门框的尸体上。死者身着单薄寝衣,身上胡乱地盖着一条窄小的被子。

被害人头颅歪斜地倚靠在门槛处,身躯侧卧,鲜血浸染了她身下的地面,也模糊了她身上的衣物。

金倩如缓缓蹲下身子,凑近细察,指尖轻轻拂过女子冰冷的前额,又在她手臂上部细致地按压了几下。

“死者年纪尚轻,死亡时间并不长,推断应在三个时辰之内,尸身尚未完全僵硬,仅余一丝温热。”她抬起女子的手掌,仔细观察,“手背与指尖皆有明显的抓挠痕迹,应是生前与凶手激烈搏斗所致。”

身后,李慕修的脚步声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上响起,他注意到金倩如单手持灯颇为不便,便俯身将她手中的灯盘接过:“我来掌灯。”

此刻,金倩如双手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被害人的头部,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,一处异常的伤痕映入她的眼帘。

她双眸微眯,仔细辨认着那处伤口:“头部有伤,形状来看,极似钝器所致,伤势极重。”

她略微调整了一下被害人的姿势,将其身躯轻轻向前挪动少许,只见被害人身后,门框之上,赫然布满了令人心惊的血迹。

“……这般景象,看来需要将尸体运回衙门仔细勘验了。”她凝视着地面上呈块状分布的血迹,眉头紧锁,“这种状况,仇杀或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极大,若为图财或奸淫,实无必要下此狠手。”

李慕修听罢,微微颔首表示赞同。

如此凶残的手段,非穷凶极恶之徒难以做出。

“小林知县。”他转身,轻声吩咐道,“将这名女子,带回县衙的停尸房。”

“下官遵命。”屋外,早已等候多时的小林知县闻言,立即亲自将一辆简陋的平板车拉了进来。

他卷起衣袖,指挥着几名捕快,三人合力将被害人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放到车上。

随后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又亲自拉着平板车,缓缓离去。

“小林县地处偏远,条件简陋,财力也十分有限。”李慕修见此情景,早已习以为常,特意向金倩如解释了一句。

然而,金倩如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远去的平板车上,她始终凝视着屋内,一手托着下巴,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颌骨。

直到一行人抵达小林县衙那简陋的停尸房,金倩如依旧沉默不语。

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冰冷的尸体,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下一个扁平的木盒,如同往常一般将其平放在身后的桌面上,然后拿起里面那把硕大的剪刀,动作利落地几下便将被害人身上的寝衣剪开。

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痕迹,金倩如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她伸出手指,细数着尸体上大大小小的瘀斑,沉思片刻后,抬眼看向一旁的云子健:“在正式勘验之前,我有一事想要向云大人请教。”

她蹙着秀眉,问道:“云大人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,能否大致推断出屋内当时的情形?”

“可以。”云子健点头应道,“从脚印痕迹来看,屋外较为分散凌乱,而屋内则呈现重叠交错之状,并伴有明显的拖拽和拉扯痕迹,由此推断,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凶手与被害人在屋门口附近发生冲突,随后从屋外打斗至屋内,经过一段时间的激烈搏斗后,被害人因失血过多而倒地身亡。”

待云子健说完,李慕修亦赞同地点了点头:“与我所见略同。”

“这就奇怪了。”金倩如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
她放下手中的剪刀,目光重新回到被害人身上,仔细斟酌着措辞,缓缓说道:“被害人身上由钝器击打形成的蓝紫色尸斑,除去头部不算,少说也有二十处以上。常人无论年长与否,一次性遭受如此之多的钝器 আঘাত,根本不可能在保持一定时间的激烈反抗。”

她一时语塞,抿了抿嘴唇,唯恐自己表达不够准确,又补充道:“凶手既然意在取其性命,那么每一次击打必然都竭尽全力。别说是钝器,就算是棍棒重击,二十余下也足以将人打得骨折筋断,难以动弹。”

“那么,她是如何在承受了如此之多的钝器击打之后,仍然能够持续一段时间的殊死搏斗呢?”

小林县衙的停尸房,与定州府的相比,着实简陋许多。

不大的屋子年久失修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
加之小林县本身人烟稀少,并无多少产业,县衙经济拮据,多年来一直未能聘请到专业的仵作。

盒子里那些仵作常用的刀具,也尽是一副无人问津、布满灰尘的凄凉模样。

借着清晨微弱的阳光,金倩如手中拿着一块粗布,在那些冰冷的刀刃上来回擦拭了许多遍,试图拂去岁月的痕迹。

她刚才提出的那个疑问,着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,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