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血影疑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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循着残留在地面的猩红足迹，他终于停在了李慕修与金倩如初次勘察的位置：“瞧这里，血迹最为密集，血手印也在此处汇聚。”

“我方才让金先生屈身，正是因为抵达此处时，墙面血迹的分布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切线，能精确推断出凶器击打的高度。”

“此刻，受害者想必已无力挣扎，身躯低伏，凶手的打击近乎垂直落下。最终，她彻底丧失反抗之力，倒卧在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中。”

金倩如听罢，呆怔地凝视着云子健，良久，她才恭敬地躬身作揖，行了个大礼：“云大人真是了不得，金倩如今日真是大开眼界。”

云子健淡然一笑，回以一礼：“金先生过誉了。”

金倩如此刻的震惊绝非虚假。

她虽不清楚云子健究竟施展了何等秘术，又师承何门何派。但这种凭借现场细微痕迹，便能丝丝入扣地还原整个案发经过的“现场重建”，简直与传说中的痕迹鉴定大师如出一辙。面对这等高人，她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对自身女子身份的顾虑，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
直至此时，李慕修才算真正肯定地点了点头：“本王心中已有定数。”

他微眯双眼，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凶器之谜已然揭晓，案发现场发生的一切也已明晰，那么，此案的性质，已是呼之欲出。

屋内财物分毫未失，受害者亦无被侵犯之迹象。排除谋财害命或图色行凶的可能，此案更倾向于报复性杀人或激情杀人，这两者与现场遗留的线索最为契合。

李慕修踱步走出屋子，站在院中，双手抱胸，手中折扇一下一下轻敲肩头，陷入了沉思。

直到小林县令连唤了他第三声，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。

“王爷，死者的身份已查明。”小林县令拖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，将手中的纸张呈了上去，“此女姓连，来我小林县不久，是个寡妇，去年丈夫过世，尚未再嫁，家中仅她一人。”

县令略作停顿：“她平日里除了与毗邻而居的刘阿婆有些往来外，几乎足不出户。”

“此人现居何处？”李慕修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信页上，那“刘阿婆”三字格外引人注目。

小林县令闻言，转过身，指向树林后方二十余米开外的一处院落。

“那便是刘阿婆的家，她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。”他抿了抿嘴，“据她所言，她是夜里被死者的呼救声惊醒的，随后穿好衣裳，匆匆赶来后，看到的便是那惨不忍睹的一幕了。”

李慕修了然地点头，不急不慢地将手中的纸张折叠起来，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，话语温和：“县令大人辛苦了，看样子像是彻夜未眠。”

“哎，下辖之地出了这等大案，下官若是少睡一夜，能早些给百姓一个交代，早些让逝者安息，便是再熬上几夜也无妨啊！”说罢，他拱手告退，“死者平日的交际关系，下官这就再去详查。”

目送小林县令离去的背影，李慕修心中略感欣慰。

此时，他原先堵塞的思绪，已然通畅不少。

他凝望着二十米外的那间院子，回眸扫了一眼屋内的情景，思忖片刻，开口道：“金倩如，你到院子门口等我一下。”

金倩如“哦”了一声，与李慕修擦肩而过，顺从地等在了院子门口。

周山仁仿佛心有灵犀，知晓李慕修的意图，也紧随金倩如身后，守在了门边。

这院落里，仅剩下云子健与李慕修二人，相对而立。

李慕修摇着折扇，浅笑着走到云子健身前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该测的你都测了，想见识的也见识了……”

他手腕轻摇，折扇便“啪啪”两下轻拍在云子健胸口：“回去吧。”

云子健见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，拱手行礼，亦笑着回应：“果然什么都逃不过门主的慧眼。”

“非也。”李慕修说，“是你们的马脚漏得太多了。”

“京城距离此处，即便快马加鞭也要三日，你身上没有案子，却恰巧在此附近，还带着大仵作的红盒子。”李慕修轻拍云子健手臂，“你莫不是要告诉我，这纯属巧合吧？”

眼见自己尾随李慕修的意图已然败露，云子健也不再掩饰：“唯有此案，确实是巧合。”

李慕修了然点头，轻笑道：“回去告诉严大仵作，往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亲自验证，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“属下知道了，会如实禀报。”云子健拱手行礼，话锋一转，“此案，门主可有眉目了？”

“有。”李慕修斩钉截铁地说道，“本案的嫌疑人，非老即幼，非弱即残。”

两人之间短暂地陷入沉寂，半晌，云子健才恍然大悟般惊叹道：“原来如此！”

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受害者，在遭受四十余处足以致命的钝器伤害时，竟能与凶手在现场长时间搏斗，以至于屋内留下如此凌乱的血痕。能够铸造出这般矛盾重重现场的凶手，其身体力量必然不强，体格亦不健壮。

李慕修望着他豁然开朗的神情，眼眸轻垂：“然而，仍有诸多疑问未能得到解答。”

凶手与受害者是否相识？凶手的杀人动机究竟为何？凶手是否真如他推测的那样，只有一人？

李慕修抬眼望向二十余米外刘阿婆家的方向，凑到云子健耳畔低语：“你离开之前，替我办一件事……”

日上三竿，已近正午时分。

案发现场与刘阿婆的院子之间，隔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，其间还穿插着几亩肥沃的良田。

此刻，远处的小院炊烟袅袅，李慕修以扇遮阳，抬头望了一眼湛蓝如洗的天空。

“方才小林县令说过，当晚第一个发现死者的，正是她的邻居刘阿婆。”他指了指，“就住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