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簪影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200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6
三个人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,微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李慕修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张泛黄的纸,递给身旁的金倩如,低声道:“这是在死者床榻下的暗格里发现的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落点点金光,映照在略显陈旧的宣纸上。金倩如接过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,眉头紧锁,似有所惑。片刻后,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李慕修那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脸上,轻声问道:“公道?”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。
李慕修并未直接回答,只是手中折扇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掌心,发出细微的“噗噗”声响。
“或许,这案子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。”他沉吟片刻,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正午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冠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李慕修走在最前面,身影被切割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图案。
此刻,金倩如眯起眼睛,看着李慕修身上那件淡金色外衫的背影,仿佛看到了一幅金灿灿的刺绣图案,隐约像是一条盘踞的龙。
目的地离他们并不算远,没过多久,三人便来到了那座破败的院落前。
这里呈现出一片萧条景象。残破的土坯墙,腐朽的木桩栅栏,门板上布满了漆黑的霉斑,锈迹斑斑的铁质门环,无不诉说着岁月的侵蚀和无人打理的荒凉。
院子里,糊着白纸的窗户透出几分凄凉,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。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柴堆旁,正一下一下地将手中的石子扔向另一侧的木柱。
“孩子,你家大人呢?”周山仁走上前两步,隔着栅栏,语气略显生硬地问道。
小男孩听到声音,回头瞥了一眼这个神情凶恶的陌生男人,又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他身后的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轻蔑冷笑:“奶奶!有个穿着光鲜的大叔找你!”
穿着光鲜的大叔?
周山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:“胡说八道什么!我们是捕快,找你家大人有事!”
那七八岁的男孩,神情带着一丝不屑,慢悠悠地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,懒洋洋地撇了撇嘴,翻了个白眼。
就这一下,周山仁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这大概是他这些年来,见过的最嚣张、最没礼貌的小兔崽子了。
“一个大人,连这点耐心都没有。”男孩轻哼一声,将手中剩余的几个石子随手扔在地上,转身朝着屋内走去,边走边喊道:“奶奶!有钱的大叔着急了!”
周山仁一脸茫然,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人,一时语塞。
笑归笑,李慕修却对这孩子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格外敏感。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,这看似破败的小小院落里,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他趁着孩子进屋的空隙,压低声音对周山仁说道:“一会儿你找机会问问那个孩子,他家里是不是经常有达官贵人出入。”
一个七八岁的孩子,面对陌生人,不仅没有丝毫的怯懦,反而表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傲气,这种姿态,与这破落的小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就如同案发现场的种种细节一样,显得格格不入。
话音刚落,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,紧接着,一位正在烧菜的老妇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,一边跑一边说道:“来了来了!哎呀!瞧瞧我这老婆子,手忙脚乱的……”
阳光下,院子外,赫然站着三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。
两个身穿捕快缁衣,腰间佩刀,面容严肃,显得有些凶神恶煞。
刘阿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诧异又警惕的神情:“三位是……?”
周山仁毫不客气地亮出了六扇门的黑色令牌,上面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黑龙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:“六扇门奉命办案,有些事情想向老人家了解一下。”
刘阿婆用围裙的一角擦了擦手,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三人,一边试探性地问道:“六扇门?”
此刻,李慕修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刘阿婆头顶上那支晶莹剔透的玉簪上,在阳光的照射下,散发出温润的光泽,显然不是寻常之物!
刘阿婆年约五十出头,体态略显丰腴,花白的头发被一支精致的玉簪高高挽起。
那玉簪质地细腻,润白通透,一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,狐狸的眼睛处镶嵌着一颗鲜艳的红宝石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如此贵重的饰品,无论怎么看,都与这住在破旧土坯房,独自带着孙子的老妇人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越是显得格格不入,就越是引起了李慕修的注意,他观察得也更加仔细。
越是仔细观察,就越让他觉得这件案子本身,或许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。
“老人家,我们是县里的捕快,今天上午县令大人问得匆忙,遗漏了几个问题,所以我们特地再来向您请教一下。”李慕修一边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,一边和颜悦色地说道。
他手中的黑色折扇,雕花镂空,造型精美,一看便知出自名匠之手,十分考究。
再加上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淡黄色衣衫,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卓尔不凡的气质,彬彬有礼,温文尔雅,刘阿婆的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,似乎在心中权衡着什么,片刻之后,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。
她连忙打开了院门,一边热情地将李慕修往院子里迎,一边谄媚地说道:“哎呀,你看我这老婆子,真是老眼昏花,有眼不识泰山!官爷快快请进!”
说完,刘阿婆立刻扭过头,换了一副面孔,对着一旁正在玩耍的孙子呵斥道:“还不赶紧去看你的功课去!一天到晚就知道玩!”
李慕修的目光在院子里快速地扫视了一圈,便径直朝着屋里走去。
刘阿婆见状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这位……今天县太爷都来过两回了,敢问这位官爷,是还有什么问题没问清楚吗?”
“老人家。”李慕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,而是话锋一转,问道:“敢问您家儿子,现在在何处高就啊?”
听到李慕修的问题,刘阿婆先是微微一怔,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的神色,迟疑了一下,才说道:“官爷您说笑了,我那儿子啊,不学无术,在益阳城里就是个靠力气吃饭的扛包的莽夫。”
益阳,距离小林县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。
小林县里的大多数家庭都是青壮年外出打工,留下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在老家相依为命。
李慕修听着刘阿婆的说辞,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如果刘家祖上不曾富裕过,那么刘阿婆这个“扛包的莽夫”儿子,又是如何能够买得起如此价值连城的玉簪呢?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。
“这位官爷,我看您气度不凡,定是达官显贵,敢问……”
李慕修停下了脚步,站在屋子中央的位置,环顾四周,淡淡地说道:“我只不过是个家境稍微殷实一些的捕快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