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罪恶之源

见金倩如如此坦白，李慕修心中涌起一丝慰藉。

他深知金倩如不擅长人际交往，平日里也不主动袒露心扉。

很多时候，只有施加一些压力，她才会如实倾诉内心的想法。

目的既已达成，李慕修便笑着收回轻搭在她肩头的手，从怀中取出两封已然开启的信件。

这两封信与寻常信封截然不同，通体漆黑，绘着鎏金纹路，在右下角的落款处，以极小的字迹书写着“全知”二字。

“找不到与那女子相关联的人，并非小林县令的过错。有些消息，本就无法在明面上查到。”李慕修将信抽出，轻轻一抖，递给金倩如。

阳光洒落，金倩如这才看清，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符号，没有一个她能够辨识的文字。

李慕修并未解释，只是兀自说道：“受害人连氏的人际关系极为简单，只与那刘阿婆有所往来。因此，我便让人也调查了一下刘阿婆的人际关系。”

他轻笑一声：“这位刘阿婆，在小林县倒也安分守己，但在十五里外的益阳城，却是个颇有名气的老鸨。她手下掌控着十几个妙龄女子，安排她们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。而光顾此地的客人，无一例外，都是益阳城内赫赫有名的富商巨贾。”

李慕修凝视着身后满脸诧异的金倩如：“她紧握着那些姑娘们的把柄，再施以小恩小惠，便能将她们牢牢地控制在股掌之间。”

闻听此言，金倩如心中泛起一阵阵恶寒。

她向来不愿以人性中最为丑恶的一面，去揣测他人的行径，但如今所见所闻，却让她无比震惊。

刘阿婆屋中的珍珠宝石，桌上的唐花釉瓷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，以及那明前龙井，白玉簪子……

竟然都是用如此肮脏不堪的手段，以那些无辜少女的血肉换来的！

“连氏被她攥在手中的把柄，我怀疑与一年前，连氏丈夫的死有关。”李慕修语气低沉，“或许，就是连氏自己，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丈夫。”

听到这里，金倩如眉头紧锁，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：“终究还是逃不出人性的罪恶深渊。”

经历了太多，如今她反倒不觉得有何惊讶了。

一行人行进了一刻钟，从小树林绕过坟冢，没走几步路，便再次站在了刘阿婆的家门前。

小林县令重新修葺了坟冢，敬上三炷香，摆放好贡品，才匆匆追赶上来。

依旧是那间用土坯垒砌的院落，木头栅栏歪歪斜斜，大门腐朽斑驳，无不彰显着岁月的痕迹。

再次见到李慕修，刘阿婆明显没有上次那般镇定自若。

尤其是看到小林县令对李慕修如此恭敬时，心中更是忐忑不安。

她依旧谄笑着打开门，企图在态度上蒙混过关，希望能拉拢一下眼前的这位官爷。

“哎呀，这位官爷，您又来啦！”

刘阿婆脸上堆满了笑容，试图靠近李慕修，一边挪动脚步，一边笑着说道：“上次说的那个画，我给您包起来吧？”

李慕修嘴角微微勾起，眯着眼睛看着她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把她按住。”

说完，便迈开大步，径直走进了屋内。

今天，李慕修就要在这里，将刘阿婆家中这些价值不菲的物品，

从何而来，为何会在此处，以及她暗地里究竟在做些什么勾当，与连氏的死又有何关联，一五一十，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。

即使掘地三尺，也要将真相挖掘出来！

大魏建国二百一十年，即便是像刘阿婆这样，从事地下青楼生意的农妇，能够拥有如此殷实的家底，也绝对是凤毛麟角，屈指可数。

仅凭她一己之力，纵使将那些姑娘们剥皮拆骨，榨干她们所有的价值，也绝不可能换来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珍贵物件。

在她背后，必定有一张巨大的利益之网，而连氏的遇害，不过是将这张网的一角，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。

屋内，在破败的房屋之下，李慕修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张长条板凳上。

他面前依旧摆放着那明前龙井，盛放在唐花釉瓷的小盏之中，袅袅升腾着淡淡的白烟。

不同的是，这次刘阿婆被衙役们牢牢按住，跪在李慕修的面前。

她惊恐万分，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停作揖，喊冤之声不绝于耳：“冤枉啊！冤枉啊各位官爷！我平日里奉公守法，绝对不敢做出杀人害命的勾当啊！”

她喊了半天，眼泪也哭干了，嗓子也喊哑了，可是李慕修这笑面虎却根本不为所动。

这让已经五十多岁的刘阿婆，彻底失去了主张，六神无主起来。

她完全摸不透，这位官爷到底打的是哪一张牌。

瞧着刘阿婆声泪俱下地卖惨，听着她哭天抢地地喊冤叫屈。

李慕修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盏，轻轻嗅了嗅这明前龙井所散发出的淡淡清香。

他确实不着急，他在等待着刘阿婆自己忍不住，先一步露出破绽。

一个常年与富商巨贾打交道的“商人”，在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时，脑海中所想的未必是洗脱罪名，自证清白。

极有可能是在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些歪门邪道，准备花钱消灾。

果不其然，眼见自己哭喊了半天，李慕修依然泰然自若，无动于衷。刘阿婆瘫坐在地上，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随即改变了策略。

“官爷，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！”她神色一正，目光落在眼前这位一看就是达官显贵的李慕修身上。

“官爷，我不可能杀她的！她一穷二白，什么都没有，我杀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啊！”她跪着往前挪动了两个小碎步，咧开嘴，谄媚地一笑，“那个，官爷这些日子查案奔波，劳累辛苦，我这有些小银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