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毒瓶迷踪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366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6
夜幕低垂,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小林县上空,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。李慕修站在刘阿婆家简陋的院落里,目光如炬,审视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老妪。
“报官?她若真想伸冤,为何不自己去衙门击鼓鸣冤,反倒要委身于你这等藏污纳垢之地?”李慕修的声音低沉而锐利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直指人心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霜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谎言。“刘阿婆,你至今未曾对本座吐露真言。”
“本座”二字一出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击溃了刘阿婆故作镇定的外壳。
刘阿婆闻言,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更加扭曲,她那双饱经风霜的手,如同触电般猛然松开了紧紧抱住李慕修脚腕的手,惊恐地向后踉跄了几步,仿佛躲避着什么可怕的怪物。
尽管深居乡野,刘阿婆也从方青那里,听到过关于六扇门门主的种种传闻。
靖王李慕修,那是何等人物!沙场点兵,所向披靡,铁面无私,经他手的案子,就没有侦破不了的。
隔壁连姑娘出事后,方青还特意派人给她带话,说六扇门精通刑侦,号称“慧眼”的云子健,恰好在小林县,让她行事务必小心谨慎,切莫露出马脚,被六扇门的人盯上。
可方青那厮,千叮咛万嘱咐,却唯独没有提及,六扇门的掌门人,靖王李慕修,竟然也身在小林县!
望着刘阿婆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李慕修心中了然,这个老太太苦心经营的心理防线,此刻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他不再咄咄逼人,而是优雅地转身,踱步回到之前坐过的那把破旧长椅上,从容不迫地展开折扇,一下一下地轻轻摇动。
刘阿婆不说,他也不着急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给她时间,让她在内心的恐惧和挣扎中,慢慢想清楚,究竟该如何抉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。刘阿婆自知罪孽深重,恐怕难以逃脱眼前的困境,她双手抱头,发出痛苦的呻吟,终于缓缓吐露了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真相:“……其实……连姑娘她……她性子刚烈,丈夫去世后,被人……被人强占……她……她是铁了心想要去报官的……”
“我就……我就跟她说,方青在小林县一手遮天,势力根深蒂固,就算县令大人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,恐怕也……也难以与方青那股势力抗衡。她……她这么贸然去告状,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,还会……还会把县令大人也给牵连进去……”
说到这里,刘阿婆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林县令,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愧疚。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劝她,劝她……劝她先假意顺从方青,然后……然后偷偷攒些银子,找机会去益阳府告状……”
说到这里,刘阿婆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,她捶胸顿足,嚎啕大哭起来:“是我……是我害了她啊!”
“要是……要是那天,我不告诉她……不告诉她六扇门有位人称‘慧眼’的捕快,就在益阳府,她……她也不会收拾了东西,想要趁着夜色偷偷跑到益阳府去告状……那她……她可能也不会死了啊!”
说完,刘阿婆彻底崩溃了,她瘫倒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肝肠寸断。
只有李慕修,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审视的目光,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道:“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冰冷而威严:“连姑娘的丈夫,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关于这个问题,刘阿婆给出的答案已经变了数次,从最初的风寒,到后来的磕到头而死。
这些说法看似合理,却都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,那就是能使尸骨发黑的慢性毒药。
刘阿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,她竭力思量了许久,最终还是在李慕修强大的压迫下,颤颤巍巍地说出了真相:“是……是方青……是方青推倒摔死的……”
李慕修闻言,只是冷哼了一声,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。“既然如此,本座没有其他问题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起身准备离开,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。“刘阿婆,夜色已深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刘阿婆闻言,顿时大惊失色。
李慕修这句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,瞬间点醒了她。
六扇门的人问完了话,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走了。
那她今夜,会不会也像连姑娘一样,被人趁着月黑风高,悄无声息地灭口?
眼瞅着李慕修的身影越来越远,刘阿婆对方青的恐惧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瞬间将她彻底吞噬。
她浑身颤抖,顾不得一切,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:“官老爷!青天大老爷!我说!我说!我都说!连姑娘的丈夫不是得病死的!是方青……是方青给了我一小瓶毒药,让我……让我每日都去探望一下她丈夫,趁连姑娘不注意,偷偷地混在药里,让他喝下去的!”
她双腿瘫软,无力地跪倒在地上,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头,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老妇所言句句属实!句句属实!方青为了霸占连姑娘,答应事成之后给我白银一千两,我……我被银子蒙蔽了双眼,才会……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傻事啊!”
一下一下,刘阿婆的额头上渐渐渗出血丝,与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,显得狼狈不堪。“那毒药的瓶子!瓶子……瓶子还在我这里,我认罪!我认罪!恳求大老爷将我带进大牢,我还不想死,不想死啊!”
比起留在这里,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方青的杀手,她宁愿待在小林县衙的大牢里,至少在那里,她还能得到一丝安全感。
那之后,刘阿婆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,六神无主地瘫坐在院子里,眼睁睁地看着府衙的衙役们,将她藏在家里的金银珠宝一件件搜了出来。
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只还剩下不少毒药的小瓶子,被李慕修拿在手里仔细端详。
李慕修的目光落在瓶子底部,那个小小的“方府”款识上。
刘阿婆见状,连忙解释道:“方青让我事成之后就把瓶子扔掉,可……可我觉得这瓶子做工精美,扔了实在可惜,就……就一直偷偷留着了。”
她嗫嚅着嘴唇,声音低微而颤抖:“后来……后来方青让我做的坏事越来越多,我……我心里越来越害怕,就……就更是不敢扔掉这个瓶子了。”
“哎……”刘阿婆长叹一声,脸上充满了悔恨和无奈,“我听说那些有钱人家,都会在自家的瓷器上刻上名字或者印章什么的,我就想着,将来……将来或许也能算是个证据……”
她用颤抖的手拍着自己的胸口,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:“我也害怕啊……我也害怕有一天,方青会像扔一枚弃子一样,把我……把我给扔掉……”
待县衙的衙役们将整个院子搜罗了一个遍,翻出无数值钱的物什之后,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白日里还阳光明媚的天空,到了傍晚时分却是乌云压顶,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
李慕修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瓶,打开红色的瓶盖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就肯定了这东西是夹竹桃的干叶粉末。
这种毒药并不常见,因为稀缺,所以并不容易得到。
他抬起头,扫了一眼阴沉的天空,然后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金倩如和周山仁沉声说道:“走吧。”
原本,金倩如还以为李慕修是要直接赶往益阳府,谁知,李慕修却径直回到了小林县衙,然后将那瓶毒物小心翼翼地放在县衙后堂的八仙桌上。
他双手抱胸,神情严肃地站在桌子前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瓶毒药,仿佛一座雕塑般,半个时辰都不带动一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