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袒胸露乳

方青那双贼溜溜的眼睛，滴溜溜地在李慕修身上转着，瞧着他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，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，堆着满脸的笑意，挪动着脚步凑上前，抻着脖子往里张望。

这一眼，险些让他惊掉了下巴。

只见那曹掌柜衣衫不整，上身几乎赤裸，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，这景象着实不堪入目。“这……”

他支支吾吾，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，瞥见靖王那张仿佛写着“有意见憋着”的脸，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番：“王爷手下的仵作，果然是，不同凡响，不同凡响啊……”

这话说得，意味深长。

曹掌柜的死，确如李慕修所料。

然而，为了给周山仁的行动做掩护，营造出畏罪自杀的假象，这金倩如下手也忒狠了，直接把人扒了个精光。

这，的确是计划之外的。

李慕修眉头微蹙。

未免太过粗暴，但又不好多说什么。

“王爷。”

一旁的方青，假惺惺地搓着手，满脸惆怅：“这曹掌柜竟然畏罪自尽了，这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
李慕修闻言，眼角扫过他那副奸计得逞的小人模样。

“小的，是说……”方青顿了顿，立刻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，郑重其事地拱手道：“曹掌柜在小人这里做了四五年的事了，谁曾想他竟会，竟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。作为他的东家，小人愿意拿出些许银两，赔偿给受害者的家属，也算是告慰亡灵。”

他这演技，真是炉火纯青，令人作呕。

李慕修强忍着心中怒火，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森冷：“方先生真是会说笑。”

“能够真正慰藉家属，安抚亡灵的，难道不是将真凶绳之以法，让正义的光辉洒满大地吗？难道还有别的路可走？”

李慕修目光如炬，盯着方青那瞬间僵硬的脸庞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：“方先生的院子里出了这等事，本王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
语毕，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，边走边挥手，头也不回地说道：“人虽是自杀了，但案子还没完结，本王还有要事在身，就不陪方先生在此闲聊了。”

李慕修这番话，绵里藏针，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利刃，狠狠地刺在方青的心头。

望着他和金倩如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，方青脸上那谄媚的笑容，逐渐被一抹阴冷狠毒的目光所取代。

这个顶着纨绔子弟名号的靖王李慕修，如今看来，真是深不可测。

不知自己这招偷梁换柱，偷天换日之计，是否真的能够瞒天过海，蒙混过关。

方青将双手揣进袖子里，转身，阴鸷的目光落在屋内躺在地上的曹掌柜身上，对着一旁瑟瑟发抖的侍女，冷冰冰地吩咐道：“备墨。”

如今，他必须未雨绸缪，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才是。

当夜，夜幕低垂，星光点点。

李慕修命人将金倩如唤至自己的房间。

屋内，只点燃了一盏烛火，他将周山仁寻来的四封书信和两本账册，分了一半给金倩如。

夜色笼罩着这方安静的小院，虫鸣声此起彼伏。

金倩如环顾四周，许久不见周山仁的身影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。

“他去探方府了。”李慕修的声音淡淡响起，他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账本，头也不抬，“我们就陪方青好好玩玩。”

闻言，金倩如恍然大悟。

既然方青要玩阴的，那李慕修自然不会客气，定要奉陪到底。

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，金倩如不由得感慨道：“王爷莫非是头顶长了第三只眼？为何每次我想问什么，你都能提前知晓？”

李慕修闻言，缓缓抬起头，挑着眉梢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却没有接话。

要他对一个女扮男装的家伙，说出“你太好懂了”这种话……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。

月明星稀，微风拂动。

外堂，金倩如与李慕修相对而坐。

里屋，金荣躺在李慕修的床上，呼吸均匀，鼾声轻微。

“你弟弟和你长得，着实不像。”李慕修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账本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
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，让金倩如愣了一下，拆信的动作也随之停滞了片刻：“我长得比较像我爹，他像娘。”

“你爹，也懂尸语吗？”

烛火摇曳，金倩如没有多想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：“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，哪里会懂这些。”
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

李慕修眸光一闪，抬眼问道：“那你这些本事，又是从何处学来的？”

从何处学来的？金倩如愣住了，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
她偷偷瞥了一眼李慕修那充满探寻意味的神情，抿了抿嘴，开始现场编故事：“我从小就对这些事情感兴趣，所以就偷偷摸摸地学了些。”

此刻若是死不承认，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，倒不如坦诚一些，或许还能蒙混过关。

毕竟，靖王李慕修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，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侮辱他的智商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。

李慕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静静地看着金倩如的脸庞：“偷偷学的？在哪里学的？怎么学的？说来听听，我也想学。”

李慕修觉得，自己没有立刻按照大魏律例，给她安一个欺君之罪，简直就是自己心胸宽广的最佳证明。

金倩如绞尽脑汁，竭力编造着各种理由：“我就喜欢看一些奇闻异事的书籍……哦，对了，我爹的朋友里，有个开医馆的大叔，我小时候经常去他那里玩……”

“编，继续编。”李慕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，放下手中的账目，双手环抱于胸前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，示意她继续往下编。

他倒要看看，这个金先生还能编出什么样的新花样来。

金倩如被当场拆穿，看着李慕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，顿觉口干舌燥，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
这眼前之人，心思缜密的可怕，这种招数或许能骗过刘承安之流，但绝对瞒不过他。

她抬手挠了挠头，以李慕修的聪明才智，应该也不会相信那些鬼神之说，更不会相信这种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转世重生之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