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罪证如山

金倩如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合适的托词，索性心一横，索性选择冒险，决定实话实说。
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，王爷相信吗？”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慕修的表情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。

见李慕修沉默不语，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，金倩如不由得咂了咂嘴，继续说道：“是真的。我从小就懂，看到那些东西，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它们原本该有的样子，仿佛在来到这个世间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了。”

话音落地，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金倩如紧紧地盯着李慕修，心中忐忑不安，如揣着一只小兔子，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。

这一番说辞，比起先前那个漏洞百出的奇闻异事书籍的说法更加离谱，但也让金倩如，窥见了李慕修深藏于心的另一面。

“我相信。”李慕修笑着点了点头，语气温和，眼神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，“比起你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故事，我更愿意相信这一个说法。”

他更愿意相信，上天并没有抛弃含冤而逝的先太子李牧，没有打算让他的冤屈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，永远不见天日。

他更愿意相信，金倩如的出现，就是为了拨乱反正，使一切回归原本的轨迹。

她或许就是那道能够让沉冤昭雪的希望之光。

只是可惜，他李慕修来晚了，如果他能早一点找到她，如果能在六年前就找到她……

李慕修微微垂下眼眸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，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，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了几分。

世间事，不如意者十之八九，根本没有如果。

夜色深沉，寂静无声，更夫的声音已经响过了两遍。

金倩如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，借着微弱的烛光，才看了两行，就迫不及待地惊呼道：“王爷，您快看看这个！”

信纸上，开篇第一句话就赫然写着三个大字：冤枉啊！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仿佛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。

李慕修放下手中的账目，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剩余的三封信，迅速拆开。他的动作很快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这些信件组合在一起，洋洋洒洒几十页，竟然完完整整地记录着方青买通官员，开设地下青楼，豢养打手，指使刘阿婆充当老鸨，欺压良家妇女的种种罪恶行径。

其中，信中还专门提到了小林村的连姑娘。

信中控诉方青霸占连姑娘，并残忍地杀害了她的丈夫，还以刘阿婆儿子的性命相要挟，逼迫她设法阻止连姑娘报官。

在得知连姑娘准备前往六扇门告状时，方青又以曹掌柜妻女的性命为威胁，逼迫他去杀害连姑娘，之后又逼迫他承担下所有的罪名，替他去死。

桩桩件件，触目惊心，令人发指，让李慕修和金倩如久久都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恰在此时，一阵夜风拂过，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也仿佛一只无形的手，将李慕修面前的账册轻轻翻动。

写着“林阳”二字的那一页，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，突兀地呈现在李慕修的面前。

林阳知县杨安，与方青之间，看似相隔遥远，八竿子也打不着，却因为这薄薄的一本账本，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
至此，李慕修心中已然下定了扳倒方青的决心。

周山仁返回时，已是深夜时分，金倩如因为疲惫过度，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。

她身上盖着李慕修那件淡黄色的外衫，这一幕，让刚迈进门槛的周山仁着实吓了一跳。

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出门探查了这么一会儿，王爷就遭遇了刺杀，伤势严重到如此地步！

“王爷，您还是不要轻易把这件外衫盖在金先生身上。”周山仁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包袱取下来，放在地上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咱们自己人还好说，万一有不开眼的刺客前来行刺，认错了人，金先生这身子骨，可经不起歹人的两刀。”

闻言，李慕修微微蹙眉，有些诧异地看了周山仁一眼，反问道：“如果真有这种连基本眼力都没有的刺客，又怎么可能进到这院子里来？”

说完，他便不再理会周山仁，径直走过去，接过他手中的小包袱，快步走到小茶桌旁，迫不及待地将包袱打开，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。

“方家密室的入口极其隐蔽，就隐藏在方青卧室的床底下。”周山仁简单地汇报着情况，“幸好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，警惕性不高，属下等他睡熟之后，才找到机会潜入进去。”

包袱里装着厚厚一摞书信，都被周山仁用细绳仔细地捆扎在一起。

“整个密室里摆放着三排博古架，像这样的书信还有很多，属下担心打草惊蛇，所以这次并没有拿出来太多。”周山仁回忆了片刻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属下晚上在屋顶上的时候，看到方青似乎烧毁了好几摞书信，还转移了一部分。我已经派人去追赶了，但对方快马加鞭地离开了益阳，我们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追到。”

李慕修将周山仁的话一字一句地听在耳中，沉默不语，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信封一封一封地往后翻看着。

这些信封，就像方青的衣品一样，色彩斑斓，五花八门，形状也随心所欲，各式各样。

有正方形的，有长方形的，应有尽有。颜色更是夸张至极，黑的、红的、白的、黄的……各种颜色一应俱全，简直就像一个小型染坊。

所有的信封上都没有署名，只在右下角印着一个奇怪的印章图形。

有的像是花瓣，有的像是小鸟，还有的像是老鹰，形状各异，让人眼花缭乱。

李慕修将这些标注着不同符号的信封按照图案的种类一一分类出来，整齐地排列成一排。

仔细一数，眼前竟然有十二个不同的印花形状，其中还有两封黑色的信封上，没有任何符号。

李慕修眯着眼睛，仔细地端详着这些信封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下颚，陷入了沉思。

这些信封上的图案，莫非是某种特殊的标记？这些信件，难不成是方青与他人进行生意往来的信函？因为涉及到商业机密，所以才被他小心翼翼地存放在密室之中？

他随手拿起一封信封，只见信封是用粗糙的牛皮纸制成的，右下角印着一朵鲜艳的红色牡丹花。

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，纸上没有任何称呼，也没有署名，只有简短的一行小字：已收到，三月三，放心走水路。

短短的十一个字，内容含糊不清，让人摸不着头脑，李慕修看了之后，感觉和没看一样，依旧是一头雾水。

他修长的指尖在不同的花色图案上徘徊许久，最终落在一封印着小鸟图案的信封上。

李慕修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抽出白色的信纸，轻轻一甩，展开信纸，当他看清楚信上的内容时，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。

“这……王爷……”平日里总是面色冷峻，不苟言笑的周山仁，看到信上的内容后，也不由得惊呼出声。

李慕修立刻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，示意他噤声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金倩如，见她睡得很熟，并没有被吵醒，这才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信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