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砸场子

金倩如费力地吸了口气，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，盯着李慕修背后那条金丝绣成的龙纹，心想这王爷可真够臭屁的，恨不得把“我是王爷”四个字写在脑门上。

李慕修原本还郁闷着呢，被金倩如这小表情给逗乐了，心情瞬间好了不少。

这京城锦华楼，那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，一般的馆子根本没法比。能在这儿喝酒吃饭的，不是达官贵人，就是文人雅士，总之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能在锦华楼订到位置，那可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
李慕修带着金倩如和周山仁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提起衣摆，走上了锦华楼的台阶。

他前脚刚踏进门，店里的小伙计就麻溜地迎了上来，二话不说，先来了个标准的拱手礼：“靖王殿下吉祥，您里边请！”

只见鎏金镶玉的迎客墙下，轻柔的帷幔从屋顶垂下来，显得格外雅致。

琵琶声声，还有穿着异域风情的舞娘翩翩起舞。

弹奏的是经典名曲，舞动的是雪花般的轻盈。

李慕修抬脚上了楼，回头看着金倩如那一脸惊叹的模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
这锦华楼啊，向来会留一间最好的包间，专门用来招待那些突然驾到的皇亲贵胄。

而今天，这间房里的客人，就是那位曾多次深入敌营，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，不战而降的靖王李慕修。

“先生想吃点什么？”李慕修笑眯眯地问道，又转头招呼周山仁，“周山仁也坐下，这顿饭就当是给金倩如接风洗尘了。”

周山仁听了，没半点犹豫，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，坐在了金倩如对面。

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，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阴沉，还没开始吃饭，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。

金倩如望着窗外，感慨道：“清明节快到了，没想到京城也开始下雨了。”

斜风细雨，屋檐下的风铃也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。

李慕修看着她的侧脸，笑着端起手中的小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问道：“先生说，林茹雪身上酒气很重？”

金倩如转过头，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谁知李慕修眯起眼睛，突然问道：“能分辨出是什么酒吗？”

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，清蒸鲈鱼、炝炒青菜、炖鸡烧鸭、卷饼蒸蛋，应有尽有。

可李慕修这么一问，周山仁拿着筷子的手都停在半空中了，尴尬地看了自家王爷一眼。

这饭还没吃呢，就已经觉得没滋没味了。

更绝的是，金倩如面不改色心不跳，一边吃一边说：“小的平时不怎么喝酒，分辨不出来。”

说完，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王爷要是尝遍了各种美酒，或许可以闻闻看？”

李慕修愣了一下，闻闻看？

他脸色一僵，眼前这一桌子菜，就像周山仁一样，突然就不香了。

饭吃到尾声的时候，锦华楼的掌柜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。

年轻，俊朗，这是金倩如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
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衫，腰间别着一支笛子，举止彬彬有礼，显得非常儒雅：“见过靖王殿下。”

李慕修微微一怔。

他眼神锐利，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

那掌柜笑着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：“靖王殿下不必如此戒备，多年前，殿下的兄长经常带殿下来这里吃饭。我那时还没接手家业，但已经在酒楼里跑堂了，所以认得您。”

听了这话，李慕修这才放松了些，眼里的敌意也减少了几分。

他把扇子放在桌上，倒了一杯酒，头也不抬地问道：“你既然认得我，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。”

“知道。”那清秀的男人微微转身，示意小二关上门，守在门口。

见大门紧闭，他才转过身来，说道：“靖王殿下，您是为了林咏德的庶女而来，对吧？”

“昨天，林姑娘确实来这里喝过酒，但因为戌时三刻就要关坊门了，所以她在二刻的时候就离开了。”掌柜顿了顿，又说，“这件事有很多客人都可以作证，而且昨天晚上，她还在这里闹出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呢。”

李慕修没说话，只是捏着酒杯，目光落在清澈的酒面上。

他看着酒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，等着掌柜继续往下说。

“王爷可能不知道，林姑娘有一位未婚夫，是礼部侍郎王欣德的儿子。昨天林姑娘来这里，正好撞见了王公子带着另一个姑娘来这里游玩，在大堂里喝酒听曲。”

掌柜点点头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：“结果林姑娘就把我的锦华楼，砸了个稀巴烂。”

情节虽然老套。

但李慕修却听进了心里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掌柜，面无表情地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小的叫宋厉轩。”

宋厉轩。

这个名字，李慕修偶尔听到过。

京城宋家，那是数一数二的富豪，半个京城的产业都有宋家的影子。

只是没想到，宋家这一代的掌权人，竟然是这么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公子。

李慕修眯起眼睛，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宋公子对京城的官员，可真是了如指掌啊？”

宋厉轩不慌不忙，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：“靖王殿下，这锦华楼是我家三代的产业，在京城敢称第二，就没人敢说第一。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，还怎么做生意呢？”

“那宋老板还记得，林姑娘昨天晚上是怎么离开的吗？”李慕修放下手中的酒杯，眼神紧紧地盯着宋厉轩。

眼前的这个男人，让李慕修觉得非常熟悉。

可他翻遍了记忆，也想不起来曾经在什么时候，和这位宋家公子见过面，哪怕只是一面。

找不到，想不出。

宋厉轩微微一笑，回答道：“记得，当时林家的马车坏了，林姑娘就带着侍女，步行往南走了一段路，之后就离开了锦华楼的视线范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