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仵作初见

他沉思片刻，拂去衣袖沾染的微尘，缓缓起身。

“此等棘手案件，还是交由金倩如处理为宜。”他低语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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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倩如在六扇门初次履职，便在宽敞的院落中被严可辛唤住。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恭敬抬手行礼：“见过大仵作。”严可辛面容肃穆，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，神情严肃，声如洪钟：“莫以为，那次只是单纯的试炼？”

金倩如微怔，却未有丝毫迟疑，自严可辛手中接过文书，轻声应道：“属下明白。”那份不卑不亢的风骨，让严可辛心中暗自赞许。六扇门仵作房寻觅已久的人才，今日终得其一。

“此案发生于京郊，你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，当去寻门主，为你指派一位搭档。”严可辛边说边转身，摆手阔步而去，“你确需一位可靠的同伴。”话音未落，他犀利的目光已然将周遭围观的捕头们吓退，院中只剩下金倩如一人。

搭档……

她凝视手中纸笺上“京郊驿站”四字，无奈地轻咬下唇。确实需要一位搭档，仅凭严可辛惜字如金的风格，也非得有个人协助不可。京城八方驿站林立，她又如何寻得这寥寥数字所指之处？

于是，便有了眼前这一幕。

香炉中青烟袅袅，屋外梨花盛放如雪，古朴画卷作背景，李慕修埋首公文，笔耕不辍，丝毫不抬眼。身旁堆叠如山的折子文书，几近半米高。良久，他才低应一声：“拿来。”

李慕修瞥见纸上那言简意赅的四个大字，眼角不禁抽动。果然是严可辛的风格，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写。

“此地略显偏僻，你稍候片刻。”话毕，他搁下狼毫，起身走向博古架。昨夜刚发现的尸体，严可辛便急着拿来做文章，李慕修一边思忖，一边翻阅着博古架上的案件纪要。

一旁等候的金倩如，见他似乎要亲自出马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门主公务繁忙，只需为我指派一位搭档即可，不劳门主亲自前往。”

李慕修夹着书页，一下一下地翻阅，闻言动作一滞。他转身，神情意味深长：“搭档？六扇门中，唯我一人尚无搭档。”

“啊？”金倩如闻言一愣，“那周大人……”

“周大人亦有他自己的搭档。”李慕修打断她，嫌弃地睨了一眼，神情中带着一丝责怪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。

金倩如诧异半晌，望向角落里神情漠然的周山仁，斟酌片刻，终是将疑问咽回腹中。

其实，不止金倩如想问，周山仁亦心生疑惑。他真不知李慕修口中提及的“周山仁的搭档”，究竟是何许人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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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京城六扇门到严可辛所指的驿站，约莫一两个时辰的车程。出发时正值巳时，抵达时已过午时。此处位于京城西北方向，是民间商队入京前最后一处驿站。虽不奢华，却光鲜整洁，收费低廉，是众多商旅歇脚之地。

然而，发现尸体的并非驿站之内，而是驿站后方一间早已废弃的破败平房。

“我昨日也是奇怪，平常不往那边走的。就昨天，突发奇想，想着那破房子没人要了，会不会留下什么能用的东西，我就拐上去了。”驿站小二一脸痛苦，眉头拧成一团乱麻，“走到那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了，黑压压一片，全是巨大的苍蝇，臭得要命！”

想到此处，店小二忍不住侧身干呕起来。他好不容易顺过气，用脖颈上的白毛巾擦拭一番嘴角，艰难地开口：“我站在门口往里头这么一瞧，好家伙！里头竟然有一只手！”说罢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又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
李慕修听罢，轻轻颔首。严可辛已在案件纪要上详尽记录了昨夜勘察的大致情况。发现尸体的店小二，正是这间驿站的杂役。尸体所在位置，距离驿站直线距离约三百米，四周荒芜，野草疯长至半人高。

李慕修远望那间小屋，已然被六扇门的捕快团团围住，严禁任何人入内。从驿站到小屋，仅有一条羊肠小径。现场乃是一间土坯房，屋瓦残破，断壁颓垣，保守估计，已荒废了一两年光景。若非特意前往，根本不会察觉此地竟躺着一具尸体。

许是时间漫长，尚未走到门口，李慕修便已开始驱赶成群的苍蝇，同时抬手掩住口鼻。可他身后的金倩如，却面不改色，心不跳，只顾系好手腕上的绑带，丝毫不为周遭所动。

屋外，大片苍蝇嗡嗡飞舞，屋内，一具焦黑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，面颊焦黑，呈现出腐败迹象，触目惊心。即便是李慕修这般见惯生死之人，亦忍不住皱眉，止步于一米开外。

金倩如却毫不在意，戴好手套，蒙上方巾，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。尸体上身衣物已烧得所剩无几，下半身却相对完好。她将仅存的头发捻于指间，一缕一缕细致观察许久，随后双手在尸骨处轻轻按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