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金箔牙

“基础？”李慕修的脸上，瞬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
这种堪称炫技的操作，在金倩如眼中，竟然仅仅是基础水平吗？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位新加入六扇门的搭档。

他轻笑一声，一边踱步走进医馆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我已经安排冯朝配合云子健，秘密调查那个毛线袋的来源了。相信用不了多久，我们就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冯朝，也就是京兆府尹冯大人，前些日子你和他有过一面之缘，他的性格有些像刘承安，以后你们之间肯定会产生不少交集。”

“啊？”金倩如一时没能完全理解他话中的深意，交集？指的是什么？

李慕修的笑容愈发深邃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他手底下的仵作，水平实在不敢恭维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抬起手，像对待兄弟一样，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金倩如的胸口：“冯朝是自己人，你可以完全信任他。”

“嘶……”金倩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麻花。

此刻，是谁的人已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，金倩如只感觉自己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重击，她龇牙咧嘴地瞪着李慕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控诉：“门主，你确定这玩意儿真的是扇子？”

李慕修手中那把乌黑的折扇，从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扇子没有任何区别。然而，刚才敲击在金倩如身上时，却仿佛被一根沉重的铁棍击中一般，力道十足。

仅仅是那几下的功夫，金倩如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要断裂了，简直疼得她无法呼吸。

看到她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，李慕修顿时愣住了。

刚才一时兴起，放松了警惕，他确实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，直接用了八成的功力。

他略带一丝心虚，注视着金倩如的表情，但仍然嘴硬地辩解道：“……这不是扇子，还能是什么？”

说完，便急忙转身走进了医馆，仿佛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
身后的金倩如一边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，一边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
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，为什么这位靖王殿下能够凭借着一把折扇，不带刀，不佩剑，潇洒地行走江湖。

谁能想到，李慕修手中的那把看似普通的黑扇子，竟然也是一种威力惊人的神兵利器，要是多挨上几下，恐怕真的会要人命。

医馆的规模不大，是一座上下两层的建筑。

门口的学徒看到金倩如一脸痛苦的表情，误以为她是前来求医的病人，急忙迎了上来，关切地问道：“这位官爷，您这是突发的心口疼痛吗？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周山仁便面色严肃地举起了六扇门的黑色令牌。

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，顿时让学徒浑身一哆嗦。

“六扇门奉命查案，不得声张。”周山仁冷冷地说道。

医馆学徒愣怔了片刻，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，连忙弯着腰，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：“几位官爷请到后堂，家师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。”

医馆学徒的心里充满了恐惧。

人人都说六扇门是阴曹地府的入口，里面的捕快个个都是活阎王。

看着眼前这位爷的模样，学徒感觉传言并非虚假，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领着三人，从喧闹的医馆前楼，穿过一个精致的四方小院，朝着后堂走去。

“我们医馆平日里有登记患者信息的要求，家师刚才回来的时候，就匆匆忙忙地去查找相关记录了。”他一边走，一边解释道，“那位老婆婆我也有些印象，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商人。”

“听说她之前在你们医馆里大闹了一场？”李慕修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
“正是。”医馆学徒回忆起当时的情景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，“那位婆婆的牙口其实并不差，根本没有必要在牙齿上镶嵌金箔。我们师父原本并不愿意做这种事情，因为镶嵌金箔对牙齿并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
他抬起手，推开了连接前后院落的如意门，示意李慕修一行人先行进入。

“但是那位婆婆执意要做一颗金箔牙，当时她的儿子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，师父无奈之下，只能接下了这桩生意。”

“可谁知道，事后那位老婆婆竟然以金箔牙的光泽不够，表面不够平整为理由，在医馆里大吵大闹，要求我们师父赔礼道歉。当时师娘实在看不下去，还与她发生了几句争执。”

医馆学徒说到这里，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：“说什么要光泽，直接镶一颗金牙不就得了，干嘛非要做金箔的啊。结果那位老太太顺势往地上一躺，闹得更加厉害了。”

李慕修也无法理解，仅仅是一颗金箔牙，有什么好闹的。

“最后闹得我们医馆都无法正常营业了，没办法，师父只能退还了她三两银子才算解决了此事。”学徒无奈地说道，“那位老太太还口口声声地说，她的儿子是做生意的，每个月的月俸都有七八十两银子。”

学徒不屑地摆了摆手：“嘁！一个月七八十两的月俸，竟然让自己的母亲为了区区三两银子，抛头露面，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，谁会相信啊！”

后堂里，老大夫仍然在专心致志地翻阅着那些登记在册的患者姓名，一边翻阅，一边向他们讲述着当日那场精彩绝伦的金箔牙事件。

大致情况与先前医馆学徒所描述的差不多。

“就那一颗小小的金箔牙，就收了她一两银子的诊金，老朽都觉得不够功夫钱。”他翻找了许久，终于在那厚厚一摞的诊疗记录中，找到了与那颗金箔牙相关的线索。

在记录的纸张上，那位要做金箔牙的老太太的名字，只写了一个“夏氏”。

“她说她住在西城的嘉会坊，距离这里大约有一刻钟的路程。”老大夫指着记录上的信息说道，“好像是说嘉会坊的夏府，再详细的信息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

他将双手揣进袖口里，补充道：“据说他们是做生意的家庭，家境应该还算不错。”

这条线索，在任何人看来都已经相当清晰了。

只有李慕修，在前往嘉会坊的路上，始终一言不发。

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地址是假的，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，只是凭借着多年办案所积累下来的直觉，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因此，当嘉会坊里，一座气派的夏府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，他站在门口愣住了许久。

竟然真的有这么一户人家？

周山仁抬手敲响了夏府的大门。

开门的家仆先是愣了一下，还没等周山仁拿出六扇门的黑色令牌，便直接拉开了大门，热情地说道：“几位捕头，快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