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疯人疯语

回家的路上，沈裕的心脏就仿佛悬在半空，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耳膜。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地罩住。

推开家门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，可沈裕的心却沉到了谷底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汪汪！汪汪汪！”

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家中爱犬突如其来的狂吠，它们一反常态地躁动不安，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危险的降临。

“怎么了？乖，别叫了。”沈裕努力安抚着狗狗们的情绪，可它们却丝毫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，反而叫得更加厉害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，一下又一下，仿佛催命的音符，重重地敲击在沈裕的心头。

“咚咚咚！”

沈裕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惧。

“莹莹……”她轻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，眼神中充满了担忧。

她快步走到莹莹身边，蹲下身子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：“莹莹，听话，先回房间做作业好吗？今天妈妈奖励你，可以一边戴耳机听音乐一边做作业哦。”

为了不让女儿察觉到自己的异样，沈裕特意放柔了声音，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
莹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小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，她抬起头，用清澈的眼睛望着沈裕，似乎想要问些什么。

“乖，去吧。”沈裕轻轻地拍了拍莹莹的肩膀，温柔地催促道。

莹莹是个懂事的孩子，她乖巧地点了点头，接过沈裕递来的耳机，戴在了头上。

“狗狗也进去陪你吧。”沈裕又补充了一句，她知道莹莹很喜欢小狗，有它们陪伴，或许能让她安心一些。

两只狗狗似乎也明白了沈裕的意思，它们摇着尾巴，紧紧地跟在莹莹身后，走进了房间。其中一只狗狗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，呜咽了一声，默默地把尾巴夹了起来。

而敲门声，也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变得愈发急促起来。

“咚咚咚！咚咚咚！”

沈裕知道，该来的，迟早会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门前，缓缓地打开了大门。

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，他们的表情严肃，眼神锐利，仿佛能够洞穿一切。

“警察。”他们出示了证件，并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。

沈裕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，可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恐惧。

“请……请进来吧。”沈裕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，侧身让开了道路。

其实，沈裕很想拒绝他们进门，她更希望到外面去谈，可她又担心邻居听到什么，到时候对莹莹的影响不好。

两名警察走进房间，四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后，其中一人转过头，目光如炬地盯着沈裕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沈裕。”沈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她将双手搭在膝盖上，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，不让自己继续发抖。

“没事的，没事的，正常人第一次碰到警察上门都会紧张的，没事的……”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，试图缓解内心的恐惧。

“能出示一下身份证吗？”另一名警察问道。

“好的。”沈裕连忙起身，从包里拿出身份证，递给了警察。

警察接过身份证，仔细地核对了一番，然后，抬起头，继续问道：“沈裕女士，请问您是否认识苏浅先生？”

沈裕的心猛地一跳，她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，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哪里奇怪。

“他……他是我丈夫。”沈裕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，可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
其中一个警察微微挑了挑眉，似乎对沈裕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，他继续问道：“那请问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这个月……6号。”沈裕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了。

也许是因为原主太惊慌了，所以，她在杀害苏浅时，并没有在日记中写下具体的日期。好在，根据下一篇日记的内容，不难反推出准确的日期。

警察将刚才的问题都一一记录了下来，然后，才抬起头，语气严肃地说道：“沈裕女士，我必须告知您，苏浅先生的妻子向警局报案，称苏浅先生失踪。接到报案后，我们调取了大量的监控录像，而监控显示，在这个月的6号，苏浅先生的确进入了你家，但是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。不仅如此，还有苏浅先生的父母、苏浅先生其他的亲朋好友……共计6人，都在进入你家后离奇失踪。”

沈裕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，她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警察，忍不住反问道：“你刚才说，谁报的案？”

“苏浅先生的妻子。”警察重复了一遍。

“妻子？他有妻子？”沈裕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是的，虽然您声称苏浅先生是您的丈夫，但是，苏浅先生有受法律保护的配偶。”警察语气平静地说道。

沈裕现在很想痛骂苏浅这个渣男一顿，家暴原主就算了，居然还搞重婚这套！

“沈裕女士，现在正式通知你，你涉嫌苏浅失踪案，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。”警察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。

沈裕叹了一口气，她知道，自己在劫难逃了。穿越到杀人犯身上的第一天，就被警察逮住，这是什么运气？

“我可以跟你们回去，但是，能不能请你们派一个女警察，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女儿。”沈裕提出了自己的要求，她最放不下的，还是莹莹。

两个警察齐齐皱了皱眉，其中一个说道：“据我们所知，您并没有女儿。”

“大概是苏浅那个混蛋，没有给莹莹上户口吧。”沈裕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愤怒。

她站起身，轻轻推开了莹莹的房门：“莹莹，妈妈要出差一段时间，你在家要乖乖听话……”

房间内，两条狗狗齐齐望向沈裕，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。而在两条狗狗围着的凳子上，放着一个和莹莹长得很像的布娃娃。

房间里空无一人，没有莹莹的身影。

沈裕只觉得手脚发凉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听到背后警察的声音响起：“沈裕女士，我们查到，最近一段时间，你天天去附近的幼儿园站一会儿，还总对着布娃娃说话，叫它莹莹。我们不确定您是否真的患有精神疾病，但是，我们有最专业的医生，他一定会给出最公正和真实的诊断结果。现在，请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嗡嗡嗡……”

牙钻在口腔内高速旋转着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，闻起来像是焚烧塑料的气味，让人感到恶心和窒息。

沈裕紧盯着头顶的灯，努力让舌头压低贴紧，避免被牙钻误伤。

她对精神病院所知甚少，但是，她从来没听说过，有哪个精神病院会给精神病人拔牙、戴手铐的。

难不成是因为原主是罪犯？还是这个世界的精神病院都这个样子？

沈裕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，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了解，都来自那本未看完的日记。

说起来，原主和苏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？为什么要逮着苏浅一家子杀？还是说，精神病杀人就是没有逻辑的？

拔完牙后，口腔内都是上涌的、带血的唾沫，沈裕终于忍不住，对着洗手池吐了出来。

镜子中映出的是自己的脸，只是看起来憔悴了很多，也更加苍白和无助。

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，才会穿越成杀人犯的第一天，就被警察抓住？而且还是证据确凿，无从抵赖的那种。

等等，定罪的证据是什么来着？

沈裕惊恐地发现，自己居然不记得了。她的记忆力不至于这么糟糕才对。

她突然想起来了原主写的日记。那本日记详细记录了原主犯罪的全过程，为什么一个杀人犯要把自己的犯罪经过用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？

难不成，原主也记不住？原主的精神病导致了记忆衰退？

沈裕正思索着，镜子上慢慢出现了一行血迹，血迹蔓延开来，最终形成了两个扭曲狰狞的大字。

“抬……头……”

哈？这是什么鬼？

沈裕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看向天花板，上面空空如也，什么都没有，干干净净的。

她正疑惑着，却瞥见镜子的左下角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那是莹莹。

莹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，看起来雾蒙蒙的一片，她的小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朝着沈裕张开双臂，用稚嫩的声音说道：“……妈妈，抱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