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幻觉

莹莹依旧站在那里，天真无邪的脸上带着一丝委屈，仿佛沈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。然而，沈裕心如明镜，她知道眼前的莹莹不过是自己精神错乱的产物，是幻觉，是虚妄。

“妈妈……你不要莹莹了吗？”小女孩的声音如同一根针，刺痛着沈裕的神经。那软糯的嗓音，带着几分哭腔，听起来格外可怜，让人心生怜悯。

“幻觉，都是幻觉……”沈裕在心中默念着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，不要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。

她强迫自己无视莹莹的存在，转身走回病房。手铐的束缚让她行动有些迟缓，她走到床头柜前，费力地打开抽屉，取出了一本有些泛黄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。她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流逝，她害怕自己会彻底忘记那些受害者的名字。在遗忘之前，她必须将所有记得的事情都记录下来，这是她对抗遗忘的唯一武器。

她开始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还记得的事情，那些血腥的画面，那些恐惧的眼神，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。写完这些，她又用郑重的语气写道：“我似乎患有精神疾病，至少这个世界的医生都这么说。他们说我精神错乱，多巴胺分泌过于活跃，导致了幻视。现在最新的情况是，我的记忆正在衰退，为了确保……”

沈裕的笔尖停顿了一下，她突然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头上。

“天花板漏水了吗？”沈裕疑惑地想。

她正准备抬头查看，又一滴液体滴落下来，这次落在了笔记本上，瞬间晕染开了一小块红色。

“红色的水？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的？”沈裕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
她猛然想起自己在镜子上看到的用鲜血写下的“抬头”二字，难道说，天花板上真的有什么问题吗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，缓慢地抬起头。然而，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，天花板依旧是白色的，没有任何异样。直到又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她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。

“天花板上有洞？这些液体是从天花板的洞里滴下来的？”沈裕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。

“红色的液体……难道是……”她不敢继续往下想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凑到鼻子边，仔细地嗅了嗅。然而，她并没有闻到任何气味，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血。

“如果真的是血，那楼上到底在做什么？杀人吗？”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，让她感到毛骨悚然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，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。

沈裕吓了一跳，赶紧将日记本塞回柜子里。手铐的束缚让她的动作有些笨拙，她还没来得及将柜子合上，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
只见一个护士端着一个药盘走了进来，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鲜红色的珠子，在白色的护士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。“沈裕，该吃药了。”护士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
“好的。”沈裕乖乖地应了一声。
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，发现红色的液体似乎已经停止滴落了。

沈裕拿起药盘上的药片，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嘴里，然后悄悄地藏在了舌头底下。

护士的目光锐利如鹰，似乎看穿了沈裕的小伎俩，她脸色一沉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：“不喝水吗？”

沈裕心中一凛，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。她拿起水杯，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大半，然后偷偷观察护士的反应。

护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，语气也变得轻蔑起来：“你们这些病人总是喜欢玩这一套呢！别以为藏在舌头底下我就发现不了！这些小伎俩，都是我当初玩剩下的！快给我吃下去！”

沈裕心中警铃大作，这个护士绝对有问题！

她死死地压着舌头，拼命阻止自己将药片吞下去。

她的双手还被手铐束缚着，无法展开有效的反击，于是她抬起腿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踢向护士的小腹。

“啊！”护士发出一声怪叫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。

沈裕趁机赶紧把嘴里的药片都吐了出来。

护士面目狰狞地重新爬了起来，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：“是你逼我的！”

她朝着沈裕猛地扑了过来，想要将她按倒在地。然而，她的身体却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
因为莹莹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腿。

沈裕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莹莹不是她的幻觉产物吗？为什么能够影响到活人？

难道说……

这个护士也是她幻想出来的？

如果护士是假的，那么这些药会不会也是假的？

还是说，虽然护士是假的，但是药是真的？

到底什么是真的？什么是假的？沈裕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
护士挣脱不开莹莹的手，愤怒之下，她开始疯狂地用手砸莹莹的头。

鲜血瞬间染红了莹莹的半张脸，她却还是死死地抱着护士的腿，用尽全身力气哀求道：“妈妈！妈妈！快跑啊！”

看到这凄惨的一幕，沈裕的拳头猛地攥紧。

她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，就有责任替她好好照顾女儿。

可是，她该怎么做，才能救下莹莹？

沈裕拼命地思索着，突然，她想到了什么，她从柜子里面摸出了一只圆珠笔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扎向护士的眼睛。

“啊啊啊啊！”

护士发出愤怒又痛苦的嘶吼声，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受伤的眼睛，想要拔掉笔却不敢，她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。

沈裕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，尽量将手铐露出来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护士的头狠狠地砸去。

沈裕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，她只记得自己似乎砸了护士很多下。

至于具体砸了多少下，她也记不清楚了。

也许几十下，也许几百下，也许更多……

“妈妈，妈妈……不要再打了……这个哥哥会死的……”

莹莹满脸都是泪水，死死地抱着沈裕，不断地哀求着。

沈裕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一些，她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护士……不，地上哪里有什么护士啊……

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，正是之前给她拔牙的那个男医生。

医生满脸都是鲜血，最恐怖的是，一只圆珠笔深深地插在他的眼球里。

而病房门口，好几个医生护士正用无比惊恐的表情看着她。

她杀人了？

沈裕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腿，莹莹又消失不见了。

围观的人见沈裕终于停手，一部分人赶紧将男医生抬走，另一部分人则冲过来制服沈裕，将她死死地拷在了病床的栏杆上。

沈裕将头靠在病床冰冷的铁栏杆上，双眼放空，她听到一个个愤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。

“太可怕了，徐医生好声好气地劝她吃药，她却突然动手打人。”

“果然是个杀人犯！”

沈裕没有挣扎，没有辩解。

到底什么是真的，什么是假的，她自己也不知道了。

此时，沈裕楼上的隔壁房间里，一块块屏幕闪烁着，一条条弹幕接连不断地跳动着。

【13号病人看起来好有趣啊。】

【她好像会点魔法？】

【什么魔法啊，更像是召唤了一个小鬼帮忙。】

【我听说13号病人进医院之前，杀了十几个人，看她文文弱弱，白白净净的，我一开始还不信，现在看来都是真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