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真假

九黎饶有兴致地盯着直播画面，镜头里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无力地靠在病床旁。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滚动着。
“听说了吗？这女的杀了六个人，好像是为情所困。”
“她动手那会儿，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，下手那个狠啊，跟狂躁症患者有得一拼。”
“果然，精神病院里就没一个正常人。”
“不光有疯子，还有傻子！一号病人居然以为自己在玩无限流副本，笑死我了，这里哪来的鬼怪啊！”
九黎看着那些评论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“今晚在线人数不少啊，看来奖金又能涨一波了。十三号，你可得给力点，让我也好好赚一笔。”

“比鬼可怕的永远是人心，这地方就是人类互相残杀的斗兽场！这话说的，真是中二到家了！要不是为了赚钱，我才懒得说这种话，五块一条，记得删括号。”
“不过，真没鬼吗？这十三号怎么感觉会招小鬼呢？我之前杀的那些人，不会变成鬼回来找我吧？”
“我出一千，赌十三号能活到最后。”
“楼上的，别急着下注啊，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。”
“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？赔率会变的，越早下注，赚得越多！”
突然，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喧嚣。
九黎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，指挥着其他人去处理善后事宜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：“进来，门没锁。”
一个独眼医生推门而入，他一只眼睛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。看到屏幕上的女人，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，龇牙咧嘴地抱怨道：“那个疯女人，下手真够狠的，差点没把我脑袋给劈开！”
九黎头也没回，语气带着一丝戏谑：“她要是不够狠，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吧？”
医生闷哼一声，没敢反驳。今晚过后，这家精神病院估计得空出一大半床位。
“不过，那个叫沈裕的，好像真的能招小鬼，这事儿有点邪门。”
九黎这才转过头，饶有兴致地看向医生：“你是真被小鬼缠上了？我还以为你装的呢。”
医生连忙摆手：“真的没演，至少这次真没演！我感觉自己被一团空气缠住了，那东西几乎看不见，但又能摸得着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我好像还跟那小鬼对视上了，她皮肤惨白惨白的，皱皱巴巴的，手脚就像泡发过度的馒头一样，应该是溺死的。”
“好像？”九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对，就是好像。我只能看到她一秒，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。”
九黎再次扫了一眼直播画面，屏幕里的女人依旧是双眼空洞，神情呆滞。
“有点意思，我开始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了。”九黎低声喃喃。
医生忍不住调侃道：“大侦探，你刚来的时候，不是说绝对不会和我们同流合污吗？现在怎么主动找起乐子来了？”
九黎眯起眼睛，答非所问道：“你说，我要是把你的死讯告诉她，会不会进一步刺激她的病情？”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，莹莹轻轻地摇晃着沈裕的肩膀。沈裕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，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病床边，一动不动。
她已经从那些护士口中得知了那个医生的“死讯”。
她杀人了……她竟然真的杀人了！
虽然，自从穿越到这个身体里，她就背负着杀人犯的恶名。但是，她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，也没有亲身经历那些罪恶。她一直觉得，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，而不是真正的凶手。
但是，现在一切都变了。
她亲手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。
“妈妈……”
莹莹小心翼翼地依偎在她身旁，过了很久，才怯生生地问道：“妈妈，是不是莹莹做错了什么？”
沈裕费力地抬了一下眼皮。她很清楚，莹莹只是她幻想出来的，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存在。
也许这样也好。
就算她再次发病，也不至于失手伤害到莹莹。
沈裕想要抬手摸摸莹莹的头，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牢牢地锁在床边，根本动弹不得。
她突然想起，之前在搏斗中，莹莹似乎抱住了那个护士或者医生。
莹莹真的能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吗？
她必须搞清楚这一点。
沈裕试探性地问道：“莹莹，你能帮妈妈把手铐打开吗？”
莹莹立刻凑了过来，用小小的手掌，使劲地掰着手铐。然而，手铐却纹丝不动，仿佛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。
莹莹沮丧地垂下头，小声地说：“对不起，妈妈，莹莹太没用了。”
看来莹莹的力量，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。
沈裕继续引导着：“那你去找找手铐的钥匙，如果不知道哪把是对的，就多拿几把回来。”
“好的！”
莹莹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，立刻从床上跳下来，迈着小短腿，咚咚咚地朝着门外跑去。
没过多久，莹莹就抱着一大串钥匙跑了回来，那些钥匙叮当作响，仿佛带着希望的音符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，其中竟然真的有一把钥匙能够打开手铐。
咔哒一声，手铐应声而开。沈裕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莹莹拿回来的钥匙，竟然真的能打开手铐！
这说明，莹莹真的能够影响现实世界！
可是，莹莹只是她的幻觉啊！
莹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犹豫了一下，才小声地说：“妈妈，我去拿钥匙的时候，看到了那个穿白衣服的哥哥，他的眼睛和头都被包起来了。”
眼睛和头都被包起来了？
如果是尸体，应该直接盖上白布，或者缝合伤口才对。只有活人，才需要包扎。
沈裕皱起眉头，问道：“他没死？”
莹莹用力地点点头：“白衣服哥哥还活着，妈妈没有杀他哦。”
是莹莹在骗她，还是那些护士在合伙欺骗她？
如果是莹莹在骗她，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潜意识，在拒绝承认自己杀人的事实？
而且，莹莹这么小，她真的能分清楚死和活的概念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