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人心叵测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3958更新时间:25/07/08 16:41:29

老者神色坦然,不似作伪。环顾在场诸人,唯有他最显真诚可信。话音落地,目光缓缓扫视,最终定格在沈裕身上,虽未出言催促,眼神中却饱含期盼,示意她接棒陈述。

沈裕内心挣扎,既想助老者一臂之力,又怕过早暴露底牌,陷入被动。

就在此时,一只手突兀地举起,打破了僵局。

那名面容憔悴的妇女,缓缓抬起手臂,转向沈裕,一双乌黑的眼珠深不见底:“我曾说过,欠你一份情,现在,我来偿还。我的真名,刘娟。”

沈裕微微颔首,示意明白,随即语气认真地回应道:“我叫沈裕。”

她之所以选择坦诚相告,是因为游戏规则决定了必须存在胜出者。

四人之中,唯有二号姿态最为放松,仿佛对游戏的胜负毫不在意。

万党明双眼如鹰隼般紧盯着二号,声色俱厉地质问道:“你的名字呢?”

二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看来我是唯一一个尚未透露姓名的,既然如此,也逃不过了。我叫二越。”

说这番话时,二号呼吸平稳,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。然而,鉴于他之前的种种表现,这个名字极有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
是否应该选择放弃作答?

如果“二越”是假名,那么贸然作答只会徒增失分。

不,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她渴望胜利,至少要保证在这一轮中答对。

沈裕轻叹一声,拿起笔,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。

第一个故事,人格分裂——刘娟。

第二个故事,阴阳眼——万党明。

第三个故事,杀六人——沈裕。

第四个故事,虐猫——二越。

其余几人也迅速完成了填写。

唯有万党明写得异常缓慢,他写到一半,突然停下笔,语重心长地嘱咐沈裕:“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,能不能帮我爷爷扫扫墓?他生性爱干净,要是坟头积满了灰尘,他会托梦来责骂我的。”

说着说着,万党明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,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难得的笑容,连岁月的刻痕都舒展开来。

沈裕不明白万党明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,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答应了下来。

她之所以应允,并非全然出于同情心,一方面是为了敷衍了事,届时能否做到尚未可知;另一方面,她的确希望能与万党明建立良好的关系。

如果万党明真的拥有阴阳眼,或许会对她有所助益。

万党明写完后,几名男护士走了进来,开始收回本子。

沈裕注视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依旧忐忑不安。

这一次,她应该猜对了吧?

男护士们离开后不久,广播声再次响起:“本轮游戏,仅有两位病人成功胜出,分别是十三号病人沈裕,以及一百零七号病人刘娟。十五号万党明,以及二号二越游戏失败,由于分数垫底,将接受特殊治疗。”

正当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,广播声却再次传来,语调冰冷而机械。

“十五号病人万党明,长期对外宣称自己拥有阴阳眼,能看见鬼怪,但根据医生诊断,万党明的病情与十三号病人沈裕高度相似,存在严重的幻视幻听,主要表现为沉溺于幻觉,无法区分现实与虚幻。”

“除了招摇撞骗之外,万党明还曾在年幼时,意外失手杀害了自己的姑母,因此被父母抛弃。离开少管所后,万党明便搬到偏远的乡下,与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。”

“为了骗取保险金,万党明丧心病狂地杀害了自己的爷爷,还企图伪造证据,谎称爷爷是因病去世。面对警方确凿的证据,万党明却始终矢口否认自己杀人。”

“最终,警方不得不将他送入本精神病院。”

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
万党明平日给人的印象,始终是苍老却温和、善良,是一个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好人。

然而,万党明背后的真相,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,难以置信。

万党明依旧静静地坐在凳子上,面无表情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:“你们在撒谎,我没有杀害过任何人,我也从未欺骗过任何人。”

广播声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,却并未回应万党明的话,而是继续讲述下一个病人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
如果说,之前病人们所写的故事,是主观层面的真实,那么,广播声所叙述的,便是被掩盖起来的客观真相。

“一百零七号病人刘娟,因强行篡改儿子的高考志愿,与儿子爆发了激烈的冲突。”

“刘娟的丈夫上前劝阻,却遭到刘娟的谩骂与殴打。忍无可忍的丈夫,最终向刘娟提出了离婚。”

“丈夫表示,愿意净身出户,只求能让儿子跟随自己生活,然而,患有严重被害妄想症的刘娟,却认为丈夫另有所图。”

“她坚信丈夫一定已经掌握了她与小叔子之间苟且之事的证据,声称愿意净身出户,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,麻痹她的警惕。”

“刘娟不惜重金聘请私家侦探,暗中跟踪自己的丈夫,结果却一无所获。”

“刘娟非但没有放下心来,反而越发坚信丈夫一定有事瞒着她,毕竟,人怎么可能没有秘密呢?”

“内心的焦虑与不安,让她夜不能寐。丈夫察觉到刘娟最近总是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为了让她好好休息,于是带着刘娟去医院看病,并恳求医生开了一瓶安眠药。”

“刘娟却认定丈夫心怀鬼胎,想要趁她熟睡之际,悄无声息地害死她,独吞家产。”

“回到家中,刘娟决定先下手为强,在丈夫的水杯中偷偷加入了大量的安眠药。”

“丈夫在喝下那杯掺有安眠药的水之前,深情地对刘娟说道,‘离婚不过是我一时冲动的气话,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,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。不过,我还是要说你一句,你啊,真的要改改你的性格了,控制欲太强了。儿子已经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,你要学会放手。’”


# 第1章 疯人院异闻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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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娟满口答应,却在丈夫喝下安眠药睡着后,将其残忍杀害。”
“本来去同学家玩的儿子,却突然回来,撞破了案发现场。”
“儿子报警后,警方立刻赶到,将还在处理尸体的刘娟当场制服。”
“刘娟被捕后,一直拒绝承认自己杀人,后在警方的逼问下,刘娟改口说自己只是自卫反击。”

广播室里传来的声音,如同带着寒意的冰锥,直刺每一个角落。然而,这份冰冷却被刘娟尖锐的嘶吼瞬间撕裂。她猛然从座位上弹起,双眼充血,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:“说谎!你这个骗子!你们都在撒谎!我的丈夫没有死,他还在外面等我回家!你们这些骗子,全是骗子!”

广播声对她的驳斥充耳不闻,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陈述着:“……刘娟进入精神病院后,一直拒绝吃药,并在申请换病院失败后,独自从医院逃出。”

“一段时间后,刘娟声称有人要杀她,故意被警察抓住。警方根据刘娟提供的特征,给凶手绘制了一幅画,但是,搜索全城都找不到凶手,仿佛这个凶手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。”

“刘娟入院后没多久,就找到医生说,凶手已经偷偷潜入了医院,想要杀她。医生出示警方绘制的画像,询问是不是这个人,刘娟连忙点头,不断重复说,这个人要杀她。”

“可是,和之前警察的调查结果一样,整个医院都没有这样一个人。”

“后来,一名护士表示,曾经看到刘娟对着空气大喊大叫,然后,一边逃跑,一边喊‘别杀我!别杀我’。”

“医生这才意识到,刘娟的病情可能恶化了,经过医生检查,刘娟的被害妄想症的确越发严重,她甚至认为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会伤害自己。”

伴随着广播的陈述,刘娟始终未曾停歇地大喊大叫,她语无伦次地向周围的人解释着:“我真的没有杀人!我的丈夫活得好好的!他还在外面等我!”

眼见众人仍旧不信,刘娟的理智彻底崩溃,她开始疯狂地捶打着面前的桌子,发出砰砰的巨响。男护士们闻声冲了进来,迅速将她按住。尽管身体被束缚,她依然拼尽全力地嘶喊着,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恳求:“真的有人想杀我!他就在这栋病院里!你们要相信我啊!我真的没病!我真的没病!这里的所有人都想害我!他们都要害我!”

一支镇定剂被无情地注入她的手臂。药效很快发作,刘娟的挣扎渐渐平息,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喃喃自语,仿佛在对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无辜:“我……我一个连花花草草都舍不得破坏的人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杀人呢?”

男护士们随即抬走了刘娟,房间内终于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
万党明目送着刘娟离去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怜悯。而沈裕和二号,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,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
广播声这次沉默了很久,仿佛在酝酿着什么,才再次响起:“十三号病人沈裕蓄意谋杀苏浅一家六口,病人主张是情杀,但是,并未调查出苏浅与病人之间有任何感情瓜葛。两人之间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。”

沈裕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这段“案情”,一个从未在记忆中出现的指控,一个让她感到荒谬的说法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莹莹到底是谁的女儿?难道是原主幻想出来的?可为什么莹莹从不需主动幻想,却始终真实地存在于她身边,仿佛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?

莹莹窝在沈裕的怀里,小小的身子轻轻颤动,打了个哈欠,似乎有些犯困。她用脑袋蹭了蹭沈裕的胸口,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困倦:“妈妈,我们……还不能回去吗?”

“这次真的快了,乖,马上就可以回去了。”沈裕轻轻抚摸着莹莹柔软的发丝,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,试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。

莹莹究竟是什么?沈裕心中充满了疑问,却无从解答。然而,她清楚地知道,这个神秘的孩子曾无数次地帮助过她,如果没有莹莹,她很可能活不到现在。她一边轻声哄着莹莹,一边满心期待着广播能继续揭露自己更多缺失的记忆,完善那些零碎的故事片段。然而,事与愿违,广播声却戛然而止,转而开始讲述二越的故事。

“二越是这里杀人最多的病人,入院之前的他,还曾经给自己起过一个有些二中的外号,叫做百人屠。”

“在场的所有人中,他的病情也是最轻的,主要表现为情感缺失,反社会人格,但是,除了情感外,他的认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。”

“与其说是——他是精神病,所以才杀人,不如说,他杀人,所以才是精神病。”

“是的,这就是他进入精神病院的原因。”

“但是,我们第三精神病院和其他精神病院都不一样,绝对不会姑息精神正常的杀人犯,二越必须接受比万党明还长一倍的精神治疗。”

不知为何,沈裕总觉得主持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,仿佛为接下来的惩罚感到雀跃。

主持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轻咳一声,旋即恢复了官方的腔调,开始下达指令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胜利者可以自行离开,去花园放松一下。但是,切记,在得到护士的准许之前,不能返回住院部。至于失败者,请跟着护士们去接受单独治疗吧。”

沈裕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万党明身上。游戏既然失败了,那万党明是不是会死?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让她感到一丝不安。

万党明似乎察觉到了沈裕的目光,回以一个安抚性的眼神,仿佛在说:“别担心,一切有我。”

沈裕其实谈不上担心,她只是单纯的好奇,好奇这个游戏的真正规则,好奇失败的代价。

“原来,你叫沈裕啊,我记住了。”二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他看向沈裕,眼底依然是那漫不经心的笑容,仿佛丝毫没有因为即将接受“心理治疗”而感到半分紧张或不安。

沈裕没有回应,只是默默地转身,朝着门外走去。二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玩味,又或者,是某种预示: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
待所有病人和护士都陆续离开后,一道隐藏的墙壁缓缓被推开。

一个身材高大、长相俊美的男人一边舒展着筋骨,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,抱怨声带着一丝疲惫:“终于结束了,再坐下去,我颈椎病都要犯了。”

墙壁内的空间,赫然还有另一个人,正是九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