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暗流涌动

直播间内，九黎对屏幕上的影像无动于衷，他凝视着方才的游戏回放。对于那些表现出众的玩家，主持人通常会保留其精彩瞬间，并根据综合表现，决定是否剪辑成付费视频。尽管这些剪辑来源于直播，但观看它们需要额外付费。不过，对于这个直播间的豪客们来说，钱从来不是问题。

一旁的苏浅扭头看向九黎，活动着筋骨，随口问道：“你猜这次视频卖得最好的会是谁？零号吗？”

九黎接收了零号的视频，草草扫了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应该是沈裕和零号。”

苏浅闻言，轻笑一声：“看来你很看好沈裕啊。”

九黎抬眼瞥了苏浅一眼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：“虽然沈裕这次表现平平，只是顺利通关，但喜欢她的观众热情未减。”

苏浅若有所思地问道：“那要不要考虑把沈裕也纳入造星计划？”

九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：“看来你更看好她，苏浅。”

苏浅哈哈一笑，毫不掩饰地承认：“我是挺喜欢她那张脸，否则也不会上赶着给沈裕当‘前夫’。”他的话语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，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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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园里，沈裕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病人。灌木丛旁，一个男人正抱着脑袋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“我是蘑菇，我是蘑菇”，分不清他是沉浸在游戏世界，还是真的患有认知障碍。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赤脚起舞，她的脚掌在地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血印，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病院的花园面积不小，却并非无边无际。沈裕一眼就能望见高墙，也能清楚看到那扇敞开的大门。会是陷阱吗？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。然而，她不得不承认，面对那扇未上锁的大门，逃跑的冲动再次在她心中萌芽。

沈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。她不确定追踪器到底在哪里，只知道它就在自己身上。贸然逃跑无疑是危险的，所以，必须先取下追踪器，才能实施逃跑计划。

正当沈裕陷入沉思时，她突然看到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大门溜了出去。护士们仿佛对此视而不见，依旧自顾自地打着电话。就这么轻松地跑了？沈裕心中的疑虑更深了。普通的精神病院管理绝不可能如此松懈，这里面肯定有诈。

“沈裕？”

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沈裕下意识地回头，看到了高皖鱼。

“高医生。”她礼貌地回应道。

高皖鱼的表情带着几分担忧，他问道：“你一直盯着大门，莫不是想逃跑？”

沈裕没有否认：“谁不向往自由呢？”如果回答不想，那也太假了，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。

高皖鱼愁眉不展：“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。”

沈裕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：“我就想想，不行动。”她的心里却默默补充道：等处理掉追踪器再行动。

高皖鱼递给她一大包饼干：“喏，庆祝你游戏胜利的。”医院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，高皖鱼的饼干来得太及时了。

沈裕也不多客气：“多谢，高医生，要聊聊天吗？”

“行，那我给你讲讲这所医院奇奇怪怪的病人们。”高皖鱼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，带着一种能抚平人心烦躁的魅力。

他首先指向一个坐在秋千上纹丝不动的白发病人，轻声介绍道：“那个白头发的患者有意识分裂幻想症，他会错误地认为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了多个，并且相信自己的个体处于不同的空间，拥有不同的思维和记忆，这种病导致他对自己的身份和存在产生了混乱。”

沈裕顺着高皖鱼的视线望去。那名病人的头发完全是白色的，就连发根和睫毛都是纯白，在阳光的照耀下，仿佛会发出微光。更令人惊叹的是那张脸，沈裕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容颜，宛如洋娃娃般完美，只可惜脸色过于苍白，显得有些病弱。

高皖鱼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。十几个女性病人正围坐在一起聊天，其中最年轻、最苗条的女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

“那群人中最瘦的那个女孩，患有情感共鸣综合症，她会把别人的快乐当成自己的快乐，把别人的悲伤当成自己的悲伤。乍一听有点像共情能力比较强，但是，患有情感共鸣综合症的病人经常有很大的情感波动。因为她们无法有效区别自己和别人的情绪。”

女孩的笑容极具感染力，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微笑起来。这个女孩看起来再正常不过，病症却如此诡异。如果不是高皖鱼告知，沈裕根本无法猜测这个女孩到底患了什么病。

然而，高皖鱼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呢？自己和高皖鱼只见过两面。虽然第一次见面时，自己说出了他名字的由来，但好感度绝不可能达到满值。

沈裕思索片刻，心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：“高医生，相同的游戏是不是不会玩第二遍？”

高皖鱼没有任何犹豫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个。”

沈裕心中暗叹一声。如果接下来继续玩猜故事主人公的游戏，高皖鱼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帮自己作弊。可是，如果接下来的游戏不是猜故事主人公，高皖鱼给她介绍病人的作用就大大削弱了。

高皖鱼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游戏不是我负责设计的，所以，我不能提前告诉你。”

沈裕笑道：“没事没事，能和高医生闲聊几句，我就挺开心的。”

沈裕又和高皖鱼闲聊了一会儿，但她的脑海中却充斥着其他念头。无论是想逃离这里，还是想在这所医院过得更好，她都必须学会最大化地利用自己的能力。

## 第1章 窥秘

而利用的前提是了解透彻。

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，自己所产生的幻觉，是其他人既无法看见也无法听见的，但自己却可以真切地触摸到。

幻觉能够成真的前提，是对某事物拥有足够的认知。如果对某事物不够了解，脑海中没有清晰的印象，那么幻觉就无从谈起，更别提将它变为现实。

沈裕抬起头，目光径直落在了高皖鱼的身上。

高皖鱼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，耳根微微泛红：“你这么看着我，做什么？”

沈裕的目光带着探究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剖析开来，这种探究并非恶意，而是想要了解，想要将他变成自己可以随意调动的幻象之一。

她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，尽管算不上倾国倾城，但胜在清秀干净，让人感到舒适：“高医生，比起了解这些病人，我其实更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。你的父母以诗经来为你命名，想必是很有文化底蕴的家庭吧。”

高皖鱼点了点头，却没有接话。

沈裕继续说道：“你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给我取名沈裕吗？”

高皖鱼有些好奇地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的母亲是一名警察，她希望我将来也能成为一名警察，沈裕，就是申冤的意思。”

她并不清楚原主的父母为何会给她取这个名字，也没有机会去了解，只能结合自己的身世背景来解释。

就算高皖鱼对她有所了解，也只会认为她在说谎，绝不会想到自己是一个穿越者。

高皖鱼有些好奇地问道：“所以，你后来成为警察了吗？”

沈裕挑了挑眉，反问道：“你猜呢？”

高皖鱼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，连忙道歉：“抱歉。”

“道歉就不必了，我都说了这么多，礼尚往来，高医生也该和我聊聊你的家人吧？当然，如果觉得不方便透露，说说自己的爱好也可以。高医生帮了我这么多，我也想投桃报李一下。”

高皖鱼叹了口气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，仿佛拿沈裕毫无办法。

紧接着，他便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爱好。除了画画和书法之外，他最近还迷上了以外科医生为题材的国内电视剧和电影。

这些影视作品质量参差不齐，甚至有些粗制滥造，但他却乐在其中，权当笑话来看。

沈裕赶紧在脑海中幻化出纸笔，示意莹莹将高皖鱼所说的信息都记录下来。莹莹年纪尚小，很多字都不会写，但至少可以记录一些关键词，作为提示。

不过，除了莹莹以外的其他幻觉，似乎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动消失。

比如，如果沈裕用幻想出来的针线，对伤口进行缝合。等到时间一到，线就会自动消失，伤口也会随之裂开。

高皖鱼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
“君と歩くこの道が仆はとても好きなんだ……”

高皖鱼连忙接通电话，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了：“抱歉，我有点急事，得先告辞了。”

“高医生再见！”沈裕连忙挥手告别。

她默默记下了高皖鱼手机铃声的旋律，立刻在脑海中变出手机，使用哼歌识曲功能。

“歌名——爱的天堂，爱天堂。”

她迅速将这首歌名写在了笔记本上，对高皖鱼的了解又多了一分，等到时机成熟，她就可以尝试召唤他了。

好不容易才来一次花园，还是四处探索一番比较好。

沈裕绕着花园走了一圈，发现这家精神病院的占地面积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。除了住院部之外，还有好几栋颇具规模的大楼。

然而，不知不觉间，她竟然又走回了原地。

通往住院部的门口，有两个男护士正在严密把守。沈裕只是稍微靠近，就被他们警告说现在不允许入内。

不准进入，难道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吗？

“莹莹，帮妈妈一个忙，进去看看他们在忙什么。”沈裕轻声说道。

莹莹立刻点头答应，身形一闪，直接从两个护士的缝隙中穿了过去。

在等待莹莹回来的这段时间里，沈裕也不打算浪费，决定和花园里的其他病人聊聊天，看看能否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
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高皖鱼之前介绍过的，患有情感共鸣综合征的女孩。

对方性格非常热情，仅仅几句话的功夫，两人就亲热地开始互称昵称了。

大约半个小时后，莹莹终于回来了。

“妈妈，大楼内一切正常，只是有些人还在玩游戏。”

仅仅是因为那些人在玩游戏，所以才不开放住院部吗？

一切都显得太过正常了，正常的反而让沈裕觉得有些诡异。

一开始，不允许她们进入住院部，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能让她们看到。

现在，突然要求她们立刻返回住院部，不允许继续待在花园，是不是因为接下来花园里将会出现什么不能让她们看到的东西？

“你把每个房间都看过了吗？九黎在不在？”沈裕连忙问道。

只要主持人不在，她就可以偷偷溜进去查看直播弹幕。上次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，对监控覆盖的区域还不够了解。

“九黎不在房间里，我把每个房间都看过了哦。只是，有两个房间我进不去。”莹莹有些沮丧地说道。

“进不去？哪两个房间进不去？”沈裕追问道。

“一个是负三楼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间，另一个是妈妈房间上面的房间。”莹莹认真地回答道。

沈裕愣了一下，她的房间上面？

最初让她意识到这所病院不对劲的地方，就是因为在镜子上看到了“抬头”的字样，以及天花板上滴落的红色液体。

看来，四楼的那个房间的确有问题，她必须得想办法去看看。

沈裕正准备让莹莹找些布来遮挡住监控摄像头，然后自己亲自去四楼的那个诡异房间一探究竟。

突然，男护士们开始大声喊道：“所有病人立刻返回自己的病房，不要在外面逗留！再说一遍，所有人立刻返回病房！”

为什么突然要求返回病房？

难道是因为里面的人已经结束游戏了吗？

沈裕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
一开始不允许她们进入住院部，是因为住院部里面有某些东西不能让她们看到。

现在让她们立刻返回住院部，不允许待在花园，是不是因为接下来花园里将会出现某些不能让她们看到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