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深渊回响

“莹莹，你先待在这儿，万一瞧见什么不寻常的，立刻跑来告诉我，好吗？”沈裕轻声嘱咐道。

莹莹红着眼眶，小脸有些委屈地拧巴起来，声音闷闷地问：“那……如果我什么都没看到，妈妈是不是就不要我了？”她怯生生地，仿佛随时会被抛弃，沈裕的不辞而别，在莹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。

沈裕俯下身，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发顶，柔声道：“傻孩子，当然不会。妈妈永远不会抛弃莹莹的。就算什么都没瞧见，只要你觉得无聊了，随时都可以回来找妈妈，知道吗？”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，试图驱散莹莹心中的不安。

莹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沈裕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妈妈，说话要算话。”

“当然。”沈裕感受到女儿的依赖，心中涌过一阵暖流。

男护士在门外催促着，沈裕不得不松开莹莹，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。快快也被留在了花园里，那只聪明的狗狗嗅觉灵敏，或许能成为莹莹发现异常的帮手。

---

医院外，一公里处。

视线被一片血色浸染，男人头脑一阵阵眩晕，终于支撑不住，身体向前猛地一扑，重重栽倒在地。

他身后，九黎风尘仆仆地站着，眼中尽是不屑：“逃跑？呵呵，傻逼。”他正准备拖着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回去，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
“又是工作人员通知哪个蠢货病人逃跑了吗？”九黎眉头紧锁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。最近逃跑的病人实在太多，广播员又分身乏术，他才勉为其难地过来帮手。可这些家伙，要是真把他当成普通员工使唤，那可就太不识抬举了。请领导吃饭，哪有让领导下厨的道理？

九黎掏出手机，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备注，脸上不耐的神情瞬间消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。

“妈……”他接通电话，声音也随之放松下来，“我还没下班呢，都说了，工作的时候别给我打电话嘛。”九黎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男人，确认他彻底没了动静，这才拖着他，缓慢地往病院的方向走去。

“好好好，周末就回去看您。要我带点什么吗？上次的面包怎么样？这次出了个新口味，给您带点？”男人的头颅随着九黎的拖拽，一下一下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。剧烈的疼痛犹如电流般窜过神经，他很快就被硬生生疼醒了。眼睛还未完全睁开，一声痛苦的呻吟便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。

“我现在在医院工作嘛，医院里有病人的惨叫声不是很正常吗？”九黎的语气依旧轻松，仿佛耳边的惨叫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背景音。

他直接用脚踩在了男人的脸上，脚后跟用力碾压，瞬间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，让他连哼都哼不出来。

“好啦，妈，先不说了，我领导要是看到我‘摸鱼’，肯定又要唠叨我了。我下班再给您回电话啊。放心，记得记得，我周末一定带妹妹一起回去。”九黎挂断电话，目光瞬间变得阴森恐怖，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痛苦挣扎的男人：“找死是吗？”

男人只觉得仿佛被一条阴冷滑腻的毒蛇盯上了，那种彻骨的寒意让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般，止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
九黎拍了拍他的脸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别怕，我不会弄死你的。”

男人刚刚松了一口气，紧接着，九黎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头上，瞬间让他坠入冰窖：“我会把你交给我妹妹，她懂很多种让人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痛苦死法。哎呀，你怎么兴奋地晕过去了？”

---

医院内。

沈裕返回病房，一眼便看到桌上摆放着一张纸条。

“为了提高各位病人的参与感，我们特意新增了一个模式，由病人来创造游戏，然后我们选出其中优秀的作品。”

“游戏题材不做任何限制，构思时间为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后，会有工作人员来收走纸条或者作品。如果创造的游戏被选中，不仅仅能直接游戏获胜，还能获得一份小福利哟，请各位积极参与哦～”

自己制作游戏？沈裕凝眉思索片刻，决定采用之前偶然看过的一道谜题——三神谜题。

“从前，有三位天神降临人间，他们为你设下了一道谜题。若能成功解开，他们将满足你一个心愿。而这道谜题的关键，便是要你找出他们各自的真实身份。”

“你所掌握的信息是，这三位天神分别代表了真神、伪神和变化之神。真神只说真话，伪神只说假话，而变化之神则捉摸不定，可能说真话，也可能说假话。”

“你可以一对一地询问他们三个问题。你可以将这三个问题全部问给同一位神，也可以分别向三位神各提一个问题。他们只会用他们的语言‘坐下来’或‘臭氧’来回答‘是’或‘否’。由于你不懂他们的语言，因此无法判断‘坐下来’代表‘是’还是‘否’。”

“现在，请你运用智慧，仅凭三个问题，成功揭示他们的身份。”

沈裕只是偶然看过这道三神谜题，略加思索便将其破解。然而，她并不确定这道题对于其他人而言，是否同样困难。

于是，她习惯性地开始幻想直播屏幕。

【哇，居然是三神谜题！】

【三神谜题很有名吗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】

【三神谜题是史上最难的逻辑题之一，由逻辑学家乔治·布洛斯在1996年提出。】

【这道逻辑题的难点在于，你无法理解‘坐下来’和‘臭氧’的含义，以及那个充满变数的变化之神。】

【不过，距离谜题提出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，网络上大神们公布的解法还挺多的。我记得其中一个解法就是，你询问任何一个神：如果我问你，三号是任性之神，你会回答‘坐下来’吗？】

沈裕发现，这个评论里提到的解法，与她自己思考出来的答案惊人地相似。然而，即便大部分人看完了答案，依旧一头雾水，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道谜题的难度确实不低。

距离护士来收取纸条还有半个小时，她尝试性地去推门，却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。沈裕无法直接让门打开，却可以幻想一个人，从外面打开门。

## 第1章 骨惊魂

不过，究竟该幻想谁呢？

沈裕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是高皖鱼，紧接着是刘娟、万党明、二越，最后，定格在了九黎身上。

如果能幻想出一个九黎，或许一切会变得简单许多？

设想一下，如果九黎的住所安装了指纹锁，她或许就能借助幻觉中的九黎，成功解开指纹。

更进一步地想，幻觉中的九黎，会不会也掌握着真实九黎所拥有的信息？

如果真的如此，那简直太完美了。逃脱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！

利益如此诱人，沈裕决定放手一搏。

她竭力在脑海中勾勒九黎的模样，然而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却始终无法成功，反而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。

看来，这条路行不通。

凭空创造一个人物，果然还是太困难了吗？

沈裕不再强求，默默地走到窗边，透过玻璃窗，仔细观察着花园里的动静。

花园里一切如常，并没有什么异样。

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些人回答完了问题，才被送回住院楼的吗？

距离护士前来收取纸条，还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，沈裕不愿浪费，如果幻想人物太过困难，不如测试一下幻觉所能影响的范围有多广吧。

沈裕想象着慢慢的身影。

不知是否是错觉，她感觉第二次想象同一个物体，似乎比第一次消耗的精神力要少一些。

难道是因为有了成功的先例吗？

慢慢一见到沈裕，就兴奋地摇着尾巴，甚至将前爪搭在了她的膝盖上。

沈裕一边轻轻挠着慢慢的下巴，一边说道：“乖乖，下去跑两圈，让我看看你能跑多远。”

“汪汪汪！”慢慢欢快地在沈裕身边转了一圈，然后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。

沈裕紧贴着窗户，目光追随着慢慢的身影，看着它迅速跑下楼梯，进入花园，然后朝着远处奔去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直到游戏时间结束，护士前来收取纸条，沈裕都没有等到慢慢回来。

难道是因为能量耗尽，消失了吗？

看来下次需要改变一下测试方式，比如让它跑一百米就回来。

不过，莹莹怎么还没有回来？

护士离开后，沈裕发现房门依然被反锁着。

于是，她再次尝试幻想九黎，然而，依旧以失败告终。

难道是因为幻想人类太难了，还是说……只有幻想九黎比较困难？

或许，九黎只是一个假名。

沈裕改变了策略，开始尝试幻想高皖鱼。

想象人类的确比想象动物和物体要困难得多，但是，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
沈裕面前，高皖鱼的身影一点点变得凝实。

只是，幻想出来的高皖鱼，比起现实中的高皖鱼，显得呆板了许多，看起来有些愚笨。

沈裕想要驱使他做些什么，他也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。

比如，沈裕让他倒水，他就只会倒水，而不会主动将杯子递过来。

如果没有沈裕的指令，高皖鱼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发呆状态。

不过，让沈裕惊喜的是，当她向高皖鱼询问自己不了解的医学知识时，高皖鱼竟然能够对答如流。

但是，幻想中的高皖鱼并非无所不知，有些现实中高皖鱼应该知道的事情，幻想高皖鱼却一无所知。

由此看来，幻想高皖鱼并没有掌握现实高皖鱼的全部知识。

这很可能是因为沈裕对高皖鱼了解不够深入，才导致幻想高皖鱼受到了限制。

“汪汪汪汪！”

突然，慢慢回来了。

它还给沈裕带回了一个“大惊喜”——一块人类的手指骨。

沈裕对人体骨骼的了解并不深入，因此，她无法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人类的手指骨。

但是，它看起来真的非常像。

如果这真的是人骨，那事情就严重了。

尸体完全腐烂，变成白骨，需要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。

附近出现人骨，岂不是意味着，这所病院早在几年前就发生过命案？

是仅仅死了一个人，还是像今天一样，发生过大规模的死亡事件？

如果是后者，那么这家精神病院的可怕程度，就远超沈裕的想象。

毕竟，他们能够将如此大规模的斗兽场隐瞒这么久，足以证明他们在人力、财力等方面的强大。

最重要的是，自己是被警察送来这里的。

到底是精神病院与警察沆瀣一气，还是说……逮捕自己的那些警察，都是假的？

无论是哪一种情况，都令人感到恐惧。

沈裕更加坚定了尽早逃离的想法。

再待下去，自己迟早会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沈裕的记忆衰退情况并没有好转，她担心自己会再次遗忘，所以急忙将重要的信息都记录了下来。

然而，即使是今天发生的事情，沈裕也已经遗忘了一部分。

看来，只能等待莹莹回来，帮助她补充缺失的记忆了。

幸好还有莹莹。

如果没有莹莹，没有幻觉影响现实的能力，沈裕觉得自己恐怕在进入精神病院的第一天就会惨死。

莹莹还没有回来，护士却来了，她是来通知沈裕前往一楼集合的。

很快，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楼。

独眼医生指着第一排的白发男人，用一种阴森的语气说道：“恭喜你，你的游戏构思吸引了我们，所以你赢了。跟我们来吧，我们会帮助你，在明天之前，将这个游戏制作出来。”

沈裕有些遗憾，看来自己那一锤还是太轻了，瞎眼医生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
独眼医生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向沈裕时，他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怨毒而狰狞，但他必须继续宣讲着规则。

因为这是他的工作。

“这个游戏比较费时，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完成。为了不让各位感到无聊，在晚餐之前，也就是吃药之前，我们还会进行一个简单的小游戏，那就是——石头剪刀布。”

独眼医生特意强调道：“不过，我们这次的石头剪刀布和常规的石头剪刀布有些不同，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，在这栋大楼的各个角落寻找卡牌。卡牌一共有三十张，分别是十张剪刀，十张石头，十张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