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牌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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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心理病院的诡谲氛围中，沈裕心知肚明，这场牌局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，赢面极大。然而，命运的骰子总是变幻莫测，万一哪一刻运气急转直下，她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若能最后一个出牌，她便能将所有牌的轨迹尽收眼底，从而稳操胜券。

想要算牌的，并非沈裕一人。瞬间，喧嚣四起，有人高声提议，让旁人先行猜拳，以决定出牌顺序。瞎眼，作为这牌局的主导者，为了杜绝任何不公，果断采取了抽签的方式。他深知，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，若因运气不济而抱怨不公，未免有些强词夺理。沈裕抽中了五号，这结果不好不坏，恰如其分。

沈裕静静旁观着。病人们两两一组，猜拳定序。

一号与二号率先登场。一号出“石头”，二号出“布”，二号胜出。二号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孩，在这所精神病院里，她无疑是年龄最小的那个。

紧接着是三号与四号。三号，便是先前询问平局如何处理的那个女孩，沈裕不自觉地多瞧了她几眼。沈裕发现，三号手中的牌虽不及自己多，却也着实不少。那些被闲置的牌，恐怕大半都集中在她手里。四号率先将牌扣下，背面朝上。只有站在四号身后的人，才能窥探到他出的究竟是何牌。三号略显迟疑，才缓缓打出一张牌。

四号迫不及待地翻开牌面，赫然是“布”。沈裕暗自点头，从她的角度看，这张牌无疑是正确的。毕竟，十张“剪刀”中有九张都在她手中，出“布”的胜率自然不低。四号亦是这般考量，开局前他曾与数人交换卡牌，结果发现，竟无人手握“剪刀”。

三号嘴角轻扬，将牌默默翻开，竟是“剪刀”！沈裕亦随之轻笑。她本还担忧那最后一张“剪刀”的下落，如今看来，却是多虑了。十张“剪刀”已然昭示，绝不会出现第十一张。

“我赢了！”三号宣示胜利，随即起身。

此刻，四号却猛地喊道：“我有钱！我有很多很多钱！我给你钱！这局算我赢行不行？我一定要出去！我不能接受心理治疗！我一定要出去！还有人在外面等着我！”

四号的话音未落，便被强行拖拽离场。三号回头瞥了一眼仍在哀嚎的四号，眼中带着一丝不解，喃喃道：“只是接受心理治疗而已，又不是死了，没必要这样吧？”沈裕总觉得三号有些天真，但这份天真，倒也算不得什么过错。毕竟，这所精神病院尚未展露它真正的狰狞面目。

沈裕是五号，下一局，便轮到她了。与沈裕对阵的是一个名叫王强的中年男人，小眼厚唇，五官略显钝感，瞧着倒是老实巴交。猜拳前，王强礼貌地自报家门，沈裕亦随之报上姓名，却未提及自己的职业。她对原主的过往一无所知，自然不可能将前世的经历和盘托出。

瞎眼见两人气氛融洽，全无竞争之意，甚至开始自我介绍起来，不禁有些不满地催促道：“开始吧。”

沈裕率先抽出一张“布”。“剪刀”牌已悉数现身，此刻出“布”，最差也不过是平局。而即便平局，她手中亦有诸多后手牌可供运用。这些牌，便是她决胜的底气。

王强明显犹豫了。他手握两张牌，这份迟疑，倒也合情合理。

“妈妈！有人作弊！”

莹莹的尖叫声骤然响起。沈裕下意识回首，只见身后赫然立着一个男人，他的手正比划着“布”的手势。见沈裕转头，男人慌忙变换手势，这份心虚，已然暴露无遗。沈裕原以为王强在深思熟虑，却不料他竟是在等同伴通风报信。原先的礼貌招呼，不过是用来麻痹她的伪装。若非莹莹，她根本无法识破这一切。真是该死！

王强见沈裕已然察觉，连忙打出一张牌。此刻，瞎眼才慢悠悠地问道：“你要举报作弊吗？”

瞎眼虽瞎了一只眼，却也并非彻头彻尾的盲人，他自然看清了作弊的行径。但他并未当场揭穿，只是阻止旁人点破。作弊者按理当场出局。然而，瞎眼与沈裕素有仇怨。他渴望见沈裕在比赛中落败。当然，为了维系表面的公平，待沈裕出局后，他亦会宣布两名作弊者出局。可惜，沈裕的突然回头，彻底打乱了他的算盘，害得他无法再装聋作哑。沈裕为何突然回头？莫非她真能看见有人作弊？难道她背后也长了眼睛？

沈裕当然没有背后长眼睛，但她有莹莹。莹莹便如同她另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。沈裕略作思忖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不，我不举报作弊，就这样玩吧。无所谓。”

此言一出，举座皆惊。沈裕竟如此自信，笃定自己不会落败？

“好。”瞎眼自然不会劝阻，他巴不得沈裕狂妄自大，自食恶果。沈裕不举报，牌局得以继续。王强好奇地瞥了沈裕一眼，却不敢多言，生怕沈裕反悔。沈裕懒得再与王强多费口舌，径直翻开了自己的牌——赫然是“布”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强，期盼着他能翻出一张“剪刀”。

王强亦翻开牌面，却同样是一张“布”。

除了已打出的“剪刀”牌，其余“剪刀”牌尽数在沈裕手中。王强手中，自然不会有“剪刀”。

瞎眼宣布道：“平局，下一轮。”沈裕直接拿出一张牌，正面朝上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