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亡魂归来

J侦探带着几分怜悯，拍了拍白礼的肩膀，想以此来传递一些安慰。
他十分清楚，白礼为何会在瞬间变了脸色。
那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妻子，更是因为他的女儿莹莹，那个小小的生命永远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，再也不会长大。他甚至连被莹莹嫌弃的机会，都永远失去了。
白礼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，再次对J侦探发出了感谢：“侦探先生，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。所以，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，帮我查清楚，究竟是谁如此残忍，害死了我的女儿？我相信你一定有这个能力，能够查出真相，还莹莹一个公道！”
J侦探眉头紧锁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，再次询问道：“当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你没有选择报警吗？”
白礼听到这句话，双拳紧握，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我当然报了警！但是那些警察都是一群废物！他们根本没有认真调查，就一口咬定莹莹是自己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的。莹莹的身高才到井口那么高，她怎么可能自己跳井？这分明是那些警察看我孤身一人，好欺负，就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我！”
J侦探面色沉重，语气严肃地解释道：“请你相信，对于任何案件，警方都会竭尽全力，绝不会敷衍了事。我相信人民警察会秉公处理的。”
白礼听到这番话，缓缓地垂下了头，沉默不语，但是他紧握的拳头，却更加用力了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J侦探见状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下定决心，等回头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，白礼女儿的案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J侦探放缓了语调，轻声说道：“我答应你，我会重新调查这件事的。但是，我不能向你保证，最终的结果一定能让你满意。因为我不是神，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凶手来。”
“你真是一个好人啊！”白礼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。
J侦探实在是不想再收到好人卡了，他直接切入正题，问道：“在商谈你女儿出事之前的细节之前，我必须先确定几件事。第一，你昨天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，一直待在旅馆里，没有离开过吗？”
白礼没有丝毫的犹豫，脱口而出道：“是的，我一直都在旅馆里，没有离开过半步。”
J侦探紧追不舍地问道：“那么，有谁能够替你证明这一点呢？”
“老板娘昨天喊我去做了一些杂活，她应该看到我了。但是，你也知道，她这个人平时就有些迷糊，而且记性也不太好，可能已经忘记了……要不，你去问问我的同事吧，就是昨天和我一起值班的那个同事。不过，侦探先生，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？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？”
J侦探眼神锐利，一动不动地盯着白礼的脸，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虽然他对人类微表情的研究还不够透彻，但是他可以非常确定，白礼的脸上或许带着震惊，却绝对没有任何悲伤的神色。
“你似乎并不为此感到伤心？”J侦探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白礼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，想也不想，直接说道：“我哥死了，就再也没有人告诉我，莹莹究竟是被谁害死的了。但是，山上的人本来就不多，除了我哥一家，就只有别墅的主人一家了。只要他们全都死光了，那么害死莹莹的凶手，肯定也已经死了。既然如此，我为什么不能盼望着他们全都去死呢？难道这不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？”
虽然白礼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比较丰富，但是，像现在这样疯狂的表情，J侦探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，他的眼神明亮，语气平静，咬字清晰，根本就不像是真的疯了，更像是在认真地考虑，如何去实现这件事。
J侦探连忙说道：“请你冷静下来！关于你女儿的案件，我一定会重新进行调查的！你千万不要着急，更不要去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，好吗？”
白礼听了J侦探的话，终于慢慢地收敛了脸上那疯狂的表情。但是，他到底有没有真正把这件事放下，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J侦探见他似乎恢复了常态，这才继续问道：“你前天晚上偷偷潜入别墅，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？”
白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J侦探，非常认真地回答道：“我是去偷我哥的衣服的。我哥明明知道是谁害死了莹莹，却一直不肯告诉我，所以我只能想办法逼他说出来。我今天早上离开旅馆之后，就把莹莹的棺材挖了出来，然后在她的小手上，塞了我哥的衣服碎片。今天早上不是下过一场雨吗？我就想假装莹莹的棺材是被雨水冲出来的，然后让警方把她当成无名女尸，重新调查一遍。”
白礼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，继续说道：“莹莹的手上抓着我哥的衣服碎片，所以警方一定会逼问我哥的。到时候，就算我哥不想说也没办法了，警察都出面问话了，他还敢继续隐瞒吗？只可惜啊，我哥死得实在是太早了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，莹莹到底是被谁害死的。”
J侦探听完白礼的这番话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白礼的确给他提供了很多重要的线索，但是，这个人也着实令人感到恐怖。哪怕他的哥哥已经答应要说出真凶了，他也要用其他的方式来逼问，甚至不惜挖出自己心爱的女儿的尸体。
J侦探甚至开始怀疑，他到底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儿，还是根本就不爱她。
这真的是一个心狠手辣到了极点的人。
白礼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减退半分，他语气温和地问道：“J侦探，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想要问我吗？”
J侦探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暂时没有了。但是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传唤你，所以你最好就在这附近，不要走得太远。”
“好的，我明白了。”白礼非常配合地回答道。
J侦探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白礼离开的背影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白礼前脚刚走，后脚一位戴着帽子的警察就走了进来。
警察走到J侦探的面前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怎么样，你觉得白礼就是凶手吗？”
J侦探反问道：“证据呢？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吗？”
警察有些无奈地说道：“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有杀人动机的人，而且，这三起案件，他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些联系。”
J侦探听到警察的这番话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白礼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很好说话，甚至有些憨厚老实，说话也很直接，心里有什么事情全都写在脸上，丝毫不懂得隐藏和掩饰，但是却莫名其妙地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。
“你难道还不明白吗？在侦探小说里面，警方通常都是最没用的，他们的判断也只是用来衬托侦探的存在，以及提供一些线索而已。所以，仆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？”
警察早就已经习惯了J侦探这种说话的语气，也懒得和他争辩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回答道：“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，我现在就拿给你看。”

尸检报告的结果，正如J侦探所预料的那样。